林听白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。 他穿了件浅色色风衣,领口露着衬衫的白色边。因为个子高,站在那里十分显眼。 看见乔正初从舷梯上下来,往前迎了两步,张开了双臂。 乔正初嘴角一弯,不疾不徐地往林听白面前走,笑看着他,然后抬手环过去。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,林听白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,手臂收紧了。 “欢迎回家。”林听白贴着他的耳朵说。 乔正初抱着他,鼻子埋在他肩膀的布料上,闻到了他衣领上的味道,混着雪松和一点柑橘的尾调,冷中带暖。 他闭了一下眼,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像被泡软了一样慢慢活过来。 他“嗯”了一声,松开手退开半步。 刚退开,一个人影从侧面冲过来,两条胳膊直接箍住他的腰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 乔正初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抵上林听白伸过来扶住他的手,才算稳住了。 顾晓声的脸埋在他胸口,下巴蹭着他的头发,闷声闷气地说:“小叔,我想死了你都,再不回来,我就要去加州找你了。” “喂,松一下。”乔正初被他抱得太紧,他伸手拍了拍顾晓声的肩,“你小叔还没被你想死,就要被你勒死了。” 顾晓声这才松了手,退后一步,脸上的笑有点过意不去的笑:“啊?哦!不好意思啊!” 乔正初整理了一下领子,没再说什么。 林听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这时候上前一步,挡住了顾晓声还要往前凑的动作,轻声细语道:“走吧,先回去吃饭。” 礼貌 车子一路行至老宅。 加长轿车内部空间宽敞,四人对坐也不拥挤。 潘星澜本来要在路口换车回酒店,顾晓声一把拉住他胳膊。 “来都来了,说吃了饭再走不啊。” 潘星澜看了乔正初一眼,乔正初没反对,他便收回了要按车门按钮的手,重新坐回去。 林听白坐在乔正初旁边,朝对面的潘星澜说道,语气客气:“这几天,也辛苦你照顾小初。” “应该的,我没帮上什么忙。”潘星澜神色没什么变化,像是对林听白近似“宣示主权”的言论毫无察觉。 林听白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 顾晓声坐在潘星澜旁边,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。 他扭头对着他小叔,嘴巴张了一下,无声地动了几个字:“这几天,也辛苦你照顾小初。” 他眉毛轻挑起来,脸上写满了几个大字:你看我学得像不像的表情 乔正初一字不落地看到了他的唇形,他同样无声说了句学人说话? 然后二话没说,抓起背后的靠枕,抬手就往顾晓声脑袋上砸。 顾晓声赶紧往潘星澜那一侧躲,嘴里喊:“小叔我错了!” 认怂倒是挺快,乔正初捏着的靠枕没放下来,要不是在车上,他还能揍,“你礼貌吗?” 潘星澜被顾晓声半边身子挡住了,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一脸状况之外。 林听白也不知道前因后果。 他按住乔正初的手腕,说:“小初,有什么事下车再说吧。” 顾晓声从潘星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求饶道:“小叔,我真不是故意的!要不然你回去再揍我,这么多人呢。” 乔正初看了他两秒,把靠枕扔回原位,没说话。 车子停在乔氏公寓门口。 门卫提前接到了通知,电动门已经打开,车子直接开进庭院。 小管家等在台阶下面,见车停稳了,上前拉开车门。 林听白从另一边下车,绕过来站在他旁边。 顾晓声落地之后伸了个懒腰,感叹了一句:“有点想念邓阿姨的手艺了。” 乔正初走在前面,语气冷酷,头也没回:“听管家说,你三天两头就在这里吃饭。” 顾晓声跟在后面,脚下一顿。 他确实是经常来,但蹭饭是假的,他就是想等乔正初回来。 今天知道乔正初的航班落地时间,还是从潘星澜那里问来的。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,又觉得解释起来太绕,干脆闭上嘴,迈步跟了上去。 客厅已经摆好了饭,邓阿姨备了六菜一汤,都是家常做法。 乔正初在主位坐下,其他人依次落座。 吃饭的时候话不多,只有顾晓声偶尔说两句云城的琐事, “小叔在加州那边忙不忙?” “还好。” 乔正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,他记得顾晓声这会儿挺忙。 顾晓声解释:“期末还没到,最近课不多。” 饭后,几个人转到客厅,聊了大约半个小时,乔正初眼皮开始往下沉。 今天非常容易困,他起身上楼洗漱,林听白看了他一眼,没跟着上去。 卧室的浴室比酒店那间宽敞,浴缸嵌在窗边,已经放好了热水,水温正合适。 乔正初脱了衣服沉进水里,热水没过肩膀,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,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泡得发软。 他泡了将近二十分钟,才从水里起来,拿浴巾擦干,换了件紫色居家衬衫,扣子从下往上系。 他一边扣袖口一边往外走,刚走到卧室门口,外面有人敲门。 他脚步没停,说了句“进来”,而后拐进了偏厅。 门把手被拧开了。 林听白端着托盘进来,托盘上放了一杯温水、一只小药瓶,还有一只白色碟子,碟子里放着两片退烧药。 他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房间,目光在桌边绕了一下,然后落到乔正初身上。 “管家说你感冒还没好。”林听白说。 乔正初穿好衣服,转过身来。 他的头发还没彻底干,发尾贴着脖子。 “昨天吃了药,早就退烧了。”他说。 林听白把托盘搁在矮桌上,走过去,伸手探他的额头。 手背贴上去,停了几秒,又翻过来用手心贴了一下,皱眉:“还有一点点热。” 他放下手,打开药瓶,倒出两片药放在手心,然后端了温水,递到乔正初面前。 乔正初接过去,把药片放进嘴里,仰头喝了一口水。 水灌得有点急,一口没咽干净,嘴角溢出一些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 乔正初下意识抬手去擦,手腕刚抬到一半,被林听白截住了。 林听白从桌上抽了张纸巾,托住乔正初的下巴,顺着水渍的方向往下擦。 他的指腹隔着纸巾,温度透过薄薄的纸面传过来,力道不重。 然后他低了头,亲上乔正初的嘴角。 乔正初手里还端着水杯,僵了一瞬,下意识想往后躲。 林听白的另一只手伸过来,端走了他手里的杯子,放到桌上。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,额头相抵,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 乔正初偏头躲了一下,说:“我还感冒呢,不怕传染?” 林听白退开不到半寸的距离,垂着眼看他。 他说:“没事。”又凑近一些,手抬起来,贴住乔正初的脸颊,拇指蹭过他耳后的皮肤,“我身体素质很好。” 说完,他再次靠过来,嘴唇碰上去。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,呼吸交缠,乔正初的鼻腔原本就有些堵,气息不顺,他微微张了嘴,林听白的舌|尖便沿着下唇描了一遍,由浅入深。 乔正初抬手抓住他的衣领,指节收紧。 林听白托住他的后颈,手指插入发根,掌心贴着还带潮气的头皮。 亲吻持续了很久,从试探到深入,唇瓣相贴的地方温度越来越高。 乔正初膝盖发软,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,后腰抵上桌沿,冰凉的木边硌着腰。 林听白追上来半步,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,把他往自己怀里带。 乔正初的手从衣领滑到肩膀上,手指扣住肩头的布料。 他不再克制地回吻,缠上去,带着一点不甘示弱的力道。 林听白的掌心贴着他后腰,往下压了压,乔正初整个人贴进他怀里。 因为感冒,他的呼吸比平时短,亲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喘不上气,鼻翼翕动着往外换气。 林听白感觉到他呼吸乱了,稍微抬了头,嘴唇离开,但仍贴着鼻尖的距离。 乔正初的嘴唇被亲得发红,泛着水光,下巴微微仰着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,不知道是困还是什么。 他的鼻尖蹭了一下林听白的鼻梁,声音哑着,喊了声“林”。 林听白看着他,目光很沉,和平常那种温和平稳的样子不太一样。 他低了头又碰了一下乔正初的鼻尖,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松开手,退开半步,呼吸压了一下才平下去。 后果 楼下,顾晓声坐在客厅里跟潘星澜说话,说了几句才注意到时间过了挺久。 他往楼梯口看了一眼,小叔上去以后就没下来过,林听白说去洗手间也一直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