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篮编得很细,每一根竹篾都打磨过,边上还编了一圈花纹。
他站在桌前看着那个竹篮看了一会儿。伸手摸了摸,竹篾凉凉的,滑滑的。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又收住了,转身去吃早膳。
林总管在旁边看着,低着头给沈清辞盛粥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沈清辞每天下午都去御湖。有时候萧玦陪着,有时候不陪。
不陪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着,看荷花,看白鹭,看水波。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走神了。
但每次萧玦陪着的时候,他们都会划船到湖心去。沈清辞摘荷花,萧玦摘莲蓬。沈清辞剥莲子,萧玦吃。
有时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靠在船舱里,看荷叶从头顶划过,看光斑在脸上晃,看白鹭从远处飞过。
沈清辞把每次摘的荷花都带回去,插在书房的花瓶里。
花谢了他也不扔,就放在那儿,让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桌上。林总管想帮他收拾,他说不用。
那些干枯的花瓣在桌上铺了一层,像薄薄的雪,风从窗户吹进来的时候,花瓣会飘起来,在书房里打几个旋。
萧玦看见了,没说什么。但有一天他带回来一个新花瓶,青瓷的,口很大。
他把花瓶放在桌上,把那些干枯的花瓣拢了拢,收进一个布口袋里。
沈清辞不知道那袋花瓣后来去了哪里。
有一天傍晚沈清辞从御湖回来,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幅画。
画的是荷花,画得很细,每朵花每片叶子都画到了,花瓣的纹路、荷叶的脉络,一笔一笔都很认真。
但笔法有些生涩,不像画师画的,有些地方的墨晕开了,有些地方又太干了。
他拿起来看了看。
“这画谁送的?”
林总管笑着说:“陛下画的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,又低头看了看那幅画。荷花的花瓣数不对,荷叶的脉络也画错了。但能看出来画的时候很认真。
他把画卷起来压在书桌的毡子底下。压得很平。
晚上萧玦回来,沈清辞没提那幅画。萧玦也没提。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饭,说话,各自看书。
临睡前沈清辞忽然说了一句:“那幅荷花,我收起来了。”
萧玦正在解衣扣,手顿了一下。
“画得不好,改天让人重画一幅。”
沈清辞摇头:“不用。这个就行。”
萧玦看着他。沈清辞已经低下头去铺被子了,只能看见他的发顶。发顶有两个旋,萧玦以前没注意过。
萧玦没再说什么,脱了外袍躺到床上。
沈清辞也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