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轮,鼓声停的时候,花团在沈清辞手里。
整个御花园安静了。
沈清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团,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。所有人都在看他。林总管在后面,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。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前几日画了一幅画。”他说,“诸位要是不嫌弃,可以看看。”
林总管听完这话,转身就跑。跑得比传话的小太监还快。
画被展开的时候,底下安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“啊”了一声。
画的是笔洗。青色的,圆的,釉色温润,光下面透着淡淡的青。旁边题了一行小字——雨过天青云破处。
字迹清隽,但仔细看能看出笔锋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劲儿,不是那种圆滑好看的字,是有骨头的那种好看。
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看了一眼,说:“好画。”
停了一下,又说:“好字。”
又停了一下,又说:“好意境。”
连说三个好,旁边的人跟着附和。有人认出那行字的出处,低声说了句柴世宗的话,“雨过天青云破处,这般颜色做将来”。
沈清辞站在画旁边,什么也没说。他等着众人看完,好让林总管收起来。
他没注意到萧玦什么时候来的。
萧玦站在人群后面,没出声,看了一会儿沈清辞,又看了一会儿那幅画,然后转身走了。
赏花宴散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宫人们提着灯笼送各家公子小姐出宫,甬道里亮起一串一串的光。
沈清辞站在凤仪宫门口,看着那些人走远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林总管在旁边站着,小心地看他脸色。
“殿下,今天辛苦了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,走进院子。
院里的桃花落了一地。下午起了点风,花瓣被吹得到处都是,石阶上、窗台上、水池子里,哪儿都有。
他踩在花瓣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沙沙的,像踩在很厚的纸上。
他走到桃树下站住,仰头看着满树的花。天色暗下来,花的颜色也暗了,但还能看出是粉的,一团一团的,在暮色里晃。
萧玦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碗汤。
“站那儿干嘛?”萧玦问。
沈清辞转过头看他。
萧玦把汤递过来。沈清辞接过去,低头喝了一口。红枣银耳汤,温的,不烫不凉,甜味淡淡的,刚好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萧玦问。
“还行。”沈清辞又喝了一口,“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不错,说话利索。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唱曲子还行。还有个小姑娘,姓林,十三岁,不会作诗,我让她去领了盆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