禄使臣接到请帖的时候腿都软了,一夜没睡,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宫。
到了宴会上才发现,不止他一个人,还有好些朝中大臣作陪。禄使臣稍微松了口气,可一看到坐在帝王身边的沈清辞,那口气又提了上来。
沈清辞今天穿的是皇后的正装,绛红色的宫装,腰背挺直。他坐在萧玦身边,面带微笑,看起来客气又疏离。
禄使臣看了一眼,赶紧低下头。
酒过三巡,禄使臣的话又多了起来。
他不敢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,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试探,拐弯抹角地说想请教皇后娘娘的才学,琴棋书画什么的。
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沈清辞在桌下按住他的手,轻轻捏了一下。
萧玦没再说什么。
棋盘摆上来。
沈清辞和禄使臣对面而坐。
禄使臣在吐蕃没输过,信心满满。
下了不到半个时辰,他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。
沈清辞的棋路不急不躁,看起来温温吞吞的,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把禄使臣的棋吃得死死的。
又下了一会儿,禄使臣投子认输。
他又提议比书法。沈清辞提笔写了一幅字,笔力遒劲,满座皆惊。
比画画。沈清辞画了一幅墨竹,竹节挺拔,竹叶疏朗。
比诗词。沈清辞随口吟了一首自己作的七律,对仗工整,几个文官听完忍不住叫好。
禄使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本来想当众打沈清辞的脸,结果反被沈清辞把脸打肿了。
沈清辞放下笔,看着禄使臣。
笑了笑。
“禄使臣还有什么想指教的?”
禄使臣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,禄使臣忽然站起身,朝殿外拍了拍手。
殿门打开,两个吐蕃侍女引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。
那女子穿着吐蕃贵族的服饰,发髻上缀满了绿松石和珊瑚,眉眼精致,但整个人绷得很紧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她低垂着眼帘,走到殿中,朝萧玦行了一个吐蕃式的大礼。
禄使臣笑着说:“陛下,这是外臣此次带来的吐蕃公主——达娃梅朵。赞普仰慕大靖风华,特命外臣将公主献上,愿与大靖结为秦晋之好。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萧玦没说话。
沈清辞也没说话。
那位公主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禄使臣见帝后没有立刻表态,以为有戏,又笑着补充道:“达娃梅朵公主是赞普最疼爱的妹妹,自幼学习汉家文化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