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的不是别人,太傅府嫡长子,沈清辞。
就是那个住在后宫、被皇帝藏起来的那个人。
“听说了吧?今天要宣旨了。”
“沈太傅家的长子嘛,叫沈清辞。”
“男子为后,这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你活够了?”
嗡嗡的交头接耳声跟夏天池塘里的蛤蟆似的,此起彼伏。
赵嵩站在百官最前面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就是手里那笏板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这几天他该用的手段都用了。联名上书、拉拢宗室、弹劾沈家,能想的辙全想了。
可帝王那边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,软绵绵没个响动,不生气也不解释,弄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赵嵩总觉得哪儿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卯时正,钟鼓齐鸣,宫门开了。
百官鱼贯而入,在金銮殿上按品级站好。殿里头金碧辉煌的,龙椅高高在上,空着,等那个人来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门在殿里来回撞。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萧玦从侧殿走出来,玄色龙袍,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火里忽明忽暗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龙椅前坐下,抬手: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——”
百官站起来,垂着手,大气不敢出。
萧玦的目光扫了一圈,在赵嵩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“今日朝会,朕有两件事要宣布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殿里头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儿。
萧玦朝林总管递了个眼色。林总管上前一步,从袖子里抽出那卷明黄绢帛,展开,清了清嗓子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”
圣旨开头照例是一长串文绉绉的套话,什么“天命所归”“江山永固”之类的。百官听着,心里头都在打鼓。
林总管念到关键处,嗓门一下拔高了。
“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,人品贵重,学识渊博,温良恭俭,德才兼备,深得朕心。今遵照太祖遗训,立为皇后,母仪天下。择吉日行册封大典,钦此——”
最后两个字念完,整个金銮殿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。
死寂。
连喘气声都没了。
所有人都愣在那儿。早就知道会这样,可真听见了,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。
男子为后。
大靖开国以来头一遭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大殿里炸了锅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赵嵩第一个蹿出来,扑通跪在丹陛下面,声音都哆嗦了,“男子为后,亘古未有!这是乱伦常、悖礼制,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他一带头,后面呼啦啦跪倒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