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傅请坐。”
沈太傅行过礼,没坐。
他就直直地戳在那里,腰板挺得很直,像一柄出了鞘的老剑,锋芒不太锋利了,但分量还在。
“陛下,老臣今日进宫,是想说一件事。”
“太傅请讲。”
“老臣恳请陛下,送清辞回府。”
萧玦脸上的温和没变,但眼神顿了一下。
沈太傅继续说下去,声音不算大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清辞是男子,久居深宫不合礼制。”
“他尚未婚配,在宫中住着,于他自己的名声、于沈家的清誉、于陛下的圣名,都有损无益。”
“老臣恳请陛下,让他回府,从此不再入宫。”
萧玦沉默了几秒。
“太傅,清辞是朕接入宫中的,朕自有安排。”
“陛下!”沈太傅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萧玦。
里面有恳求,有无奈,还有一个父亲最后的倔强——那种倔强不凌厉,但很沉,沉得让人不好接。
“老臣知道陛下的心思。可清辞是男人,不是女子。陛下就算喜欢他,也不可能给他名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何不放他归去?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,娶妻生子,延续沈家香火。”
“陛下若有心,日后多照拂沈家便是,何必非要把他困在宫中,让他受天下人非议?”
“朕会给他名分。”
萧玦说。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,像往石板上砸钉子。
“朕会立他为后。光明正大的那种。”
沈太傅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陛下,清辞是男子——”
“太祖遗训,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,不分性别。”萧玦打断他,语气没有不耐烦,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朕心意已决,太傅不必再说了。”
沈太傅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,心里又急又气。可他明白,跟皇帝硬顶没有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方式。
“陛下,就算您要立他为后,也得给他时间准备。清辞年纪还小,心思单纯,未必真的想清楚了。老臣想见见他,跟他说几句话,可以吗?”
萧玦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,但沈太傅莫名觉得被看穿了什么。
“朕让人送太傅去清晖轩。”
沈太傅转身往外走的时候,背影看着有些佝偻。来的时候还是笔挺的,走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林总管领着他往清晖轩去,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路过一处回廊时,沈太傅忽然停下来,看了看四周。宫墙很高,把天切成窄窄一条,几朵云慢慢挪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