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整座沙海城的地上地下,都被那悠长沉重的钟鸣裹住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铜钟撞动的闷响顺着城墙根、顺着地下甬道,层层传荡,掠过每一处殿宇、每一道岗哨。
各部原本值守的弟子、执事、当值长老纷纷停了手中事,面露惊疑。
没人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,竟能惊动宗门警钟齐鸣。
而此刻,沙海城地下太阳部的太阳楼,范龙义平日处理部内事务的房间之内。尚天正伏在桌案前,指尖蘸着朱砂,
核对着下月岗哨轮换的名册。
案头立着一盏黄铜铸的灵灯,灯芯裹着荧石粉,燃得安稳,将满室都映成暖黄色。
范龙义离教闭关冲击大帝境前,亲手将太阳部的印信交到他手里,嘱托他守好通天教。而尚天此人行事素来稳慎,
接手数日,诸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没出过半点岔子。
而异变,就发生在毫无征兆的瞬间。
只见,案头的灵灯猛地一晃,原本稳凝的灯焰骤然缩成豆大一点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就连火光也从暖黄变成了,
诡异的暗红色。
尚天笔尖猛地一顿,没等抬头,一股熟悉的腥甜气息已经顺着窗缝钻了进来——那是混杂着腐血与邪祟的魔气,
是他,曾在追缉魔修时,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。
“哪里来的魔气?”
他霍然起身,袍袖带起一阵风,几步跨到窗前,一把推开厚重的窗扇。
而窗外的景象,让他瞳孔骤然一缩。只见太阳楼外的太阳部内,漆黑如墨的魔气,铺天盖地。
尚天心头猛地一沉。
太阳与太阴、少阴、少阳四部都有通道相连,各部边界都设有教主亲手布下的封魔禁制,寻常魔气根本透不过来。
如今能顺着通道蔓延到太阳部,摆明了是教内某部出了某种变故,而且动静不小。
只是他一时拿不准,到底是哪一环出了岔子。
他不敢耽搁,旋即回身扬声喝道:
“来人!”
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急促响起,一名传令弟子推门而入,躬身行礼:“见过尚长老!”
“传我命令。”尚天语速极快,条理分明,“第一,命太阳界全体护教殿弟子,即刻通过界内传送通道,前往沙海城,
四面城墙布防,启动护城副阵,所有守城器械全部就位;
第二,传令太阳部旗下各殿、各哨卡,严厉戒备,封闭所有侧道,严查往来人员,以防内部生乱;
第三,派人去通天殿,请赵安之长老速来太阳楼议事。”
“这……尚长老,怕是不妥吧?”
那弟子面露迟疑,“目下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,就擅动城防,若是误警,您怕是。。。。。”
弟子的话未说完,尚天便抬手打断了他,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“范”字的玄铁玉牌,往案上一拍,玉牌与石案相撞,
发出一声闷响,
“正因为情况不明,才更要立刻布防。
若说真等祸事打到眼前再动,那就晚了。本长老代范副教主执掌太阳部,一切责任自有我担着,你只管传令便是!
出了任何事,我自会向教主、向范副教主交代。”
玉牌上范龙义的刻印清晰可见,那是太阳部权柄的象征。那弟子见状不敢再多言,连忙躬身:“是!属下这就去!”
“等等。”尚天又补充道,“请赵长老的事,快着点。”
“遵命!”
弟子刚要转身,一道清朗的声音却从门外传了进来:“不用通传了,我已经到了。”
尚天闻言抬眼,只见赵天一迈步走入殿中,衣摆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,显然是一路疾行赶来的。
“而你刚才的命令,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!”赵天一笑着继续说道:“很是稳妥,难怪范副教主会将这偌大的太阳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