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挖下他们的眼睛和舌头,破开他们的腹部,将眼珠和断舌塞进肚子里。
抽离。
我停下,因为他们不再惨叫了,流着满脸的眼泪口水,尿液浸湿了裤子,机械地甩头,吐着无法分辨的音节。
他们神志不清,变成了真正的傻子。
我的恨与痛没有消失。即使他们死亡,它也无法消失。它由过去的不幸酝酿而出,自此绵延不绝地流淌,从不给人回头的余地,我该如何回到过去掐灭它的源头。
她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。
她仍旧沉默,却好像在敌人痴傻后陡然清醒了,闭上眼眸,身体细细地发着抖,下唇咬得没有血色,泪水静悄悄溢出眼角,啜泣声很轻。
我饱受折磨。鬼体的感知比躯体更猛烈,更无边界。
她又将被击碎的壳子破破烂烂地黏了起来,遍布裂痕,再也没办法把她安全地藏好了,可怜的脆弱从隙缝里漏出来,轻易让人瞧见她受到的巨大惊吓。
但我知道,我感受得到。
她没在怕我对他们的惨烈折磨。
她怕我的死。
一回过神来,她就记起了我的死。
对不起……
痴傻的三人无法再接收到,连接器内滴滴持续响起警报,域内鬼气浓度仍在升高。
南长庚对那道虚白的影子反应很淡,她没有表现得很抗拒,像是接受她的,但又并不想理会她。
她流了很久的泪,始终一个字也没说。到最后她平静下来,哑着嗓子道:“我不想看到这些,我的房子呢。”
鬼魂便收敛自己的力量,从她的脑袋里钻出来,将原原本本的小木屋呈回她眼前。
一室狼藉,三个口歪眼斜浑身抽搐着的傻子,被踹倒的桌椅,摔碎一地的瓷盘饭菜…还有一具尸体和满地的血。
南长庚眸光颤了一瞬,又黯淡下去,一切反应都隔了层屏障似的被封在皮囊之下。
她的静像承受剧烈风暴后残余的一片废墟,阒寂荒沉,空空的,默然的,从丰盛被摧毁至断壁残垣,被过去轻易舍弃了,便不由在底色里蕴出疏旷而寥落的悲凉。连恐惧的形态都已化作一滩灰烬。
呆坐片刻,她用身体的晃动带动起椅子,侧着身摔到地上,一点点蹭过去,染了半身的血,缓缓握住了那把匕首,调转方向,反复去切割绳索。
直挺挺摔下来很痛,挪过去拿起匕首也如此艰难,可她眉目漠然,令她的坚韧不像坚韧,而似机械的程序。
这里没人能帮得了她,她自己割断了绳子。
重得到自由,她从地上爬起来,满鼻腔的血腥味,踉跄了下才站稳。俯身将身旁温度未散的尸体连拖带拽抱起来,放回床上,取来打湿的毛巾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