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泪流满面,为世界之无穷赋予的极致惧意。
利亚姆颤抖着,将视线投向那个女人,她仍安静坐在木屋的一角,被昏黄旺盛的炉火温暖着半边身子,成为末日里唯一的锚点。
而在她身前的虚空里,一道虚白的影子飘忽晃动,好似信号不良的影像,只能显现出带有四肢的细长一条,时而凝实一瞬又被扭曲成雾。
他多少了解一些异灵体的特性,便知道,是滔天的恨与痛令她无法轻易找回人形。
执念浅、能力弱的鬼,最初脱离身体后的,形态与生前是没什么两样的,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学不会如何能干涉活人的精神,甚至常常忘记自己已经死去。
刚一离体就散成如此形态,笼出鬼域的异灵体,他在一线奔波多年,也是头一次见到。
实验……成功了吗?
“长庚…
“长庚……”
我让她感知到我的声音。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回到之前的模样,却像用一捧干燥的沙子堆砌人形,总是堆了又散。
我的悲痛太广阔,没有了身体囚禁它,它便不受控制地奔袭,让我的能力充满扭曲与暴戾。
“长庚…
“长庚……”
我努力想有一具身体。我完整地包裹着她,却无法切实地拥抱她,无法为她解开绳索。我没有双腿双手,没有一张能让她看起来欢喜的脸。我不再是人类了。
曾经我执着地想安抚她,想让她相信死亡不可让我们分离。如今我懂得了,没有分离的死亡为何也悲伤。
她还是沉默,她一直沉默。她低着头,不理会我的呼唤。
我忍耐住了,没有让他们死,她有感到满意吗?
她的喉咙疼吗?被绳索磨破的手腕疼吗?
我在疼,漫散的每一缕都震颤地疼。我越努力越凑不出一具身体。
我好痛,好恨,好痛,好恨……
那三张劫后余生的脸恶心得令我作呕。我会听话,不会让他们死的。
我碾碎了他们的四肢。
抽离。
我切烂了他们身上的所有肉。
抽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