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行字。
他知道多少?那行字的语气保持着他一贯的体面,但“帮帮你”三个字像一个钩子,落进水里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好像在等她上钩。
她退出了对话框,翻到赵泽伟的名字,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。
她想起他坐在办公室桌前低头写字的侧影,想起他肩膀塌着的姿态,想起他说“我不想说”的时候那张脸,她想发一条消息过去,想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,想问他那碗面吃了没有。。
但是他状态这么差,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一件事。是不是又会让他难受。
周先生的事是她自己的事,她不想让赵泽伟再多一件需要担心的事情。
她还是跟之前一样,没有告诉赵泽伟,即使已经闹了一次冷战。
退出赵泽伟的对话框,划到马国栋的名字上。
如果问马国栋“你说我该怎么办”呢。
她拿起手机给马国栋发了一条消息:“马哥,你在店里吗?”
她等了一两分钟,没有回复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,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。
她想了想,穿上拖鞋下了楼。
二楼“喜相逢”的门关着,门上关得严严实实。
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,店里面黑着,婚纱衣架上的白色轮廓在暗处像一排模糊的影子。
她转身下到一楼。
一楼保健品店的门也关着,卷帘门拉到了底。
她站在窗口看了看,确认里面没有人,然后她转身往回走了两步,站在楼梯拐角,又给马国栋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不在店里吗?”
这次等了几分钟,马国栋回复:“在外面拍外景呢,晚上才回来。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就是路过看到你门关着,问问。”
“好,有事就跟马哥说。”马国栋猜到了,她肯定有事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说。
“嗯”
她锁了屏,站在楼梯拐角,没有立刻上楼。
午后的阳光从楼道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亮块。
她看着那片光,心里还在考虑着那件事。
周先生那句“我可以帮帮你”,看着马国栋关着的店门。
她转身慢慢上了楼,推开门回到公寓,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,橘跳上来在她腿边卧下了,尾巴搭在她小臂上,毛茸茸的。
她在那里坐了整个下午。
窗外的光从亮变暗,从白天的燥热变成傍晚的橘色。
她中间站起来过一次,喝了半杯水,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,又坐回了沙发。
一直在想一个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的问题,如果赵泽伟的事情真的需要有人帮忙,她能找谁。
她认识的人只有大学同学,基本上都是跳舞的,医院那些医生是赵泽伟的工作圈子,她插不进去。
她还认识马国栋,但他晚上才能回来。
而那个说“我可以帮帮你”的周先生,此刻正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傍晚六点的时候,她拿起了手机,点开周先生的那个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“在哪?”
她发出去之后伸手摸了摸橘猫的背,猫在她掌心里发出呼噜声,她听着那道声音,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紧张的跳动。
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上是周先生的回复:“七点,老城一家私房菜。这是地址,等你。”
她没有再回。
站起来走进卫生间,洗了一把脸,打开柜子拿了一支润唇膏涂了一下。
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绿色短袖,一条深色长裤,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,钥匙、手机、零钱袋、唇膏,然后她拉好拉链,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已经彻底凉透了的面。
她看了几秒,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她走到二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,婚纱馆那扇门还是关着,和她下午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看了一眼,继续往下走。
一楼保健品店的卷帘门还是拉着的,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