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思瑶翻了一页书,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一页上面的字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侧面看着她,带着专注。
“你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
她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,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对视了几秒,他伸出手把她那缕碎发别回耳后,手指沿着她耳廓轻轻擦过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金色耳钉。
他的手没有收回去。
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耳侧滑下来,落在她后颈上,指尖插进她发尾之间,靠了过去。
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,停留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顺着她鼻梁往下滑,最后落在了她嘴唇
上。
这个吻跟昨晚不一样。昨晚的吻带着酒精的余韵和某种被压抑久了之后的急切,今天的吻更慢更安静,更像是在用嘴唇一遍一遍地确认。
接着,赵泽伟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搭在她肩膀上,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侧,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T恤,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间软肉。
然后手沿着她腰侧的线条慢慢向上移动,当手掌覆在她左胸上的时候,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,享受着那团柔软山峰的峰峦和耸峻,可动作却轻细,像握住一只停在他掌心里的蝴蝶,怕捏碎了又怕它飞走。
他的拇指在她乳峰上慢慢画了一个圈,指尖隔着布料戳着她胸口最敏感的那一处红心。
她的唿吸变快了一点点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他的手又握了一下,比刚才稍微多用了一点点力,他的手在她胸口停留了大概十几秒,不多不少,刚好够她把那一段唿吸从平缓变成微微急促,又还没到她需要说“停”的程度。
然后他自动自觉的松开了手,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沉思瑶低着头,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,耳根那一片皮肤正在迅速地变红,随后她抬起头看他,表情里带着一种他解读不准的复杂,还有一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嗔怪。
“你手收的还挺快。”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调侃他,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完全落在他脸上,而是看在了他的脖子处。
“怕你受不住,又抓我的手。”沉思瑶的脸更红了。她把膝盖上的书拿起来重新翻开,假装在看。
过了几分钟,沉思瑶把书放下了。
她转过来,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带着一种“你该回去了”的意思,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在真的赶他走,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。
“你回去睡觉吧。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赵泽伟看着她,没有动。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她站起来,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用了一种半推半拽的力道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。
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了,她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。
她的两只手贴着他的后背,像在推一个不听话的大件家具。
赵泽伟被她推着走了几步,在玄关处停了一下,转过身来。她被他忽然转身的动作带得差点撞进他怀里,两个人在门口近得几乎贴在一起。
她没有后退。她仰着头看着他,台灯的光从客厅里照过来,在她侧脸上画了一道明暗的分界线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,像是在等他再亲一次。
他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。然后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门,侧身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晚安,我会想你的。”
沉思瑶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往隔壁走去的背影。
她回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心跳还在比平时快几拍的节奏上跳着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那件棉布T恤的左胸位置有一小块被揉过的痕迹,是他刚才隔着衣服留下的。
她用指尖抚平了那一道皱褶,但身体里的酥麻已经留下了,像是已经被固定住了一样。
她站起来去卫生间刷牙,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微肿着,嘴唇下面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很浅很浅的红痕,她低头挤牙膏的时候,嘴角微微翘着,像一个不想被抓到正在偷偷开心的孩子。
同一个夜晚,喀什老城区靠东边的一条巷子里,有一家不起眼的馆子,门面不大,招牌是暗红色的,写着“老西域食府”。
二楼最里面的包间亮着灯,窗户被热菜的蒸汽蒙了一层白雾,里面坐着两个人。
马国栋坐在圆桌靠墙的那一侧,面前摆了一瓶喝了一半的茅台和几个空瓶,烤羊肉的签子横七竖八地码在碟子边缘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三十出头,圆脸,头发剃得很短,露出一圈发青的头皮,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,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,露出脖颈上一根粗金链子的边缘。
这人姓周,名诚,新疆本地人都叫他胖子。
马国栋跟他认识快三年了,偶尔会走动,生意上有来有往,算不上亲密但也算熟。
酒已经过了三巡。
两个人脸上都泛着红,说话的语速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慢了不少,舌头也微微有点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