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周五。”
“……回来呢?”
“两周后,下下个周一。”
赵泽伟算了一下时间,是整整十四天。
他习惯了下班路过那栋黄楼,习惯了敲门之后听见她喊“来了”然后门锁咔嗒一声转开,习惯了坐在那把塑料椅上听她说今天哪个小孩又哭了、哪个小孩跳得有进步了。
十四天见不到面,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他打字回:“那你在那边注意安全。”
沉思瑶发了个叹气的小猫表情:“你就说这个?”
赵泽伟看着那个表情,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:“……我会想你的。”
他发了之后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心跳咚咚咚的,比急诊来了心梗病人还快。过了大概半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翻过来。
沉思瑶回了一句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然后她又追了一条:“我也会想你的。”
赵泽伟看着那两行字,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窗外是喀什的夜,白杨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银光。
他低头把手机锁屏,又重新解锁,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,再锁屏。
他那天晚上写病历写得特别慢。
沉思瑶走的那天是周五下午。
赵泽伟调了班,送她到车站。
她拖着一个灰色行李箱,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,头发扎成高马尾,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,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。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赵泽伟站在进站口外面。
“知道。”沉思瑶把行李箱立好,转过身来看他。她歪了歪头,打量了他一下,然后笑了:“两周而已,你怎么看起来像我要去两年?”
赵泽伟站在她面前,手插在口袋里,指节拿着手机壳的边角。“……没有。”
沉思瑶忽然往前走了半步。
她穿着平底鞋,但站在赵泽伟面前的时候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。
她抬着头看他,眼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面一根一根清晰可见。
“赵泽伟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先说。”
赵泽伟怔了一下:“说什么?”
沉思瑶看着他,目光亮亮的,但她的嘴角没有弯,她在等他说一句什么。
赵泽伟的嘴唇动了动,他想了三个版本的话,但没有一个说出来。
他只是看着她,然后说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。
“你早点回来。”
沉思瑶的嘴角翘了起来。她退了半步,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冲他摆了一下手:“走了。”
她转身走进了进站口,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轱辘轱辘的响声。
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,她的蓝色外套在人流中闪了两下,然后消失在了检票口后面。
赵泽伟在火车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人进人出的,他站在边上,像一个被留在岸上的人看着船慢慢离港。
那天晚上沉思瑶到了之后发了条消息:“到了。住的酒店还行,明早走台。”
赵泽伟坐在宿舍里看着那条消息,回了句:“早点休息。”
沉思瑶发了一个打哈欠的表情,然后是一条语音。
赵泽伟点开,她的声音带着旅途的倦意和一丝哑:“今天站了好久,腿酸死了。你那边呢?下班了?”
赵泽伟没有发语音,打字回的:“下班了。在宿舍。”
“你今天值夜班吗?”
“明天值。”
沉思瑶发了一个小拳头:“加油。”
两个人没有再聊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