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平时你笑得很开。跳舞的时候你有一种……认真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找了一个词,“那种认真让我觉得,你站在那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。”
沉思瑶抱着花,安静了两秒。然后她把脸埋进花束里,笑了一声,闷闷的,带着一点鼻音,像被什么东西搔到了痒处。
她抬起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可能是路灯的反光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赵泽伟,你这人说话真的。”她说,“闷闷的,但是每一句都打在人心的正中间。”
赵泽伟低头摸了摸鼻子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两个人并肩从礼堂往外走。
夜里的校园很安静,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沉思瑶抱着那束花走在赵泽伟旁边,步子很轻,偶尔低头闻一下那束雏菊。
“你下周还值班吗?”她问他。
“排班还没出来。”
“出来了告诉我。”沉思瑶说,“要是不值班,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。”
赵泽伟走在旁边,脚底踩着一片落叶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“……好。”
他们走到校门口,沉思瑶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路灯照在她的头顶上,她的眼影粉还在闪闪发光。
“赵泽伟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花,除了你还有一个人送了?”
赵泽伟一愣:“……谁?”
沉思瑶笑了一下:“马哥。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今天演出,让人送了一束玫瑰到我化妆间。”
赵泽伟的手指在口袋里拿紧了一下。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,不疼,但有点刺。
“……玫瑰挺好看的。”他说。
沉思瑶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然后她把怀里的雏菊抱紧了一点,微微歪着头:
“玫瑰我放在化妆间了。这束雏菊我带回房间。”
赵泽伟站在路灯底下,所有悬在胸口的东西都落了下来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说。
沉思瑶笑了一下,冲他挥了挥手:“走了。下个礼拜吃火锅。”
她转身走了,那束雏菊在她怀里一晃一晃的,白色的满天星在夜风里轻轻颤着。
赵泽伟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。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渐小,然后拐了一个弯,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是热的,掌心里有拿拳留下的几道浅浅的指甲印。
他慢慢张开拳头,然后握紧,又松开。
白杨树的叶子在他头顶上哗哗地响。
赵泽伟站在那儿,看着沉思瑶消失的方向,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比平时亮。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,掏出手机,发了条消息。
“雏菊比玫瑰好。”
沉思瑶回得很快。一张照片,那束雏菊放在她的床头柜上,旁边是窗台上那盆绿萝。两样绿色挨在一起,在暖黄的台灯下面安安静静的。
她的文字是:“我知道。”
赵泽伟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手机锁屏,放进口袋。
风是凉的。心是热的。
沉思瑶毕业之后的生活比赵泽伟想象中忙得多。
她找到了一份正式的舞蹈老师的工作,在一家叫“丝路艺术”的培训机构教小孩跳舞。
工作日每天下午两节课,周末全天。
除此之外她还在准备喀什歌舞团的编制考试,理论、面试、即兴编舞,每一项都要花时间练。
最忙的时候她凌晨一点还给赵泽伟发语音,声音带着困意:“我刚练完,准备洗澡睡了。你也早点睡。”
赵泽伟每次听到这种语音,都会回一个“好”,然后自己再翻一会儿手机才能睡着。
九月底的某个晚上,沉思瑶忽然发来一条消息:“我们公司有个演出任务,要去乌鲁木齐两周。”
赵泽伟正坐在值班室里写病历,看到这条消息笔停了一下。他放下笔,拿起手机打字:“什么时候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