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丹同志,我现在怀疑你今天请我吃饭喝茶,就是为了明天白嫖一趟送机。”
“良心呢?”她笑着横了我一眼,“今天是谁到你家楼下接人的?午饭谁请的?这会儿又是谁在开车?让你明天送我一趟,亏着你了?”
“是是是,都是使唤免费苦力的,一个三点起飞,一个四点一刻落地,时间卡得倒是挺准。”
“那可不,不用白不用嘛。”王丹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,盘山道的路灯光影从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掠过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过来接我,把我稳稳当当送进国际出发安检口,再去楼下到达层喝杯咖啡等你的法国情人,无缝衔接,一趟油钱办两件事,多划算!看在你今天陪聊表现不错的份上,明天姐姐给你报销高速费和咖啡钱。”
“得,那我明天就彻底转行当专职司机,伺候完王总伺候远藤教授,赚两份茶水费。”我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安娜那女人一回来,估计又要拉着你聊那些让人脑仁疼的事儿了。”王丹踩下油门,卡宴轰鸣着转过最后一道陡峭的盘山弯道,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在渐暗的暮色里亮晶晶的,“所以今天晚上这几个钟头,林总监可得老老实实给我个面子,不准再看手机了。”
车子拐进盘山路,两侧的樟树和松林渐渐密起来。王丹专心开车,我把椅背往后调了一点。
桥上的车流、惠蓉刚才封箱机的响声,还有慧兰在单位跟人吵架的事,暂时没有谁再提。
路窄弯急,王丹握着方向盘,浅色西装袖口随着动作轻轻蹭过腕表。
中午她还在饭桌上跟陈总算账,下午去阮姨那儿也惦记着生意,如今又得专心应付这段弯弯绕绕的山路。
“你订的茶馆,晚饭能吃饱吧?”我问。
“刚才不说了有简餐吗?”
“我怕你嘴里的简餐,就是三块糕点配一壶茶。”
“放心,有肉。”王丹笑了笑,双手握住方向盘,顺着弯道把车带过去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半山腰的坡边伸出座木结构茶馆,露台朝着江面,几串暖黄色的灯笼已经点亮。碎石停车场上停了几辆车,茶馆门口有人往外搬折叠屏风。
风吹过来,木头碰得轻轻响。
王丹停好车,翻出手机上的订位信息核对了一眼,才拿起手包。
我推门下去,迎面便是一股带着草木气味的凉风。远处两江的水面还留着一点夕照,下面的车流细成一串红白相间的光。
“走吧。我叫他们留了靠外的位子,再磨蹭,太阳可就真下去了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西装内袋,跟她并肩往灯笼下走去。
上台阶前,她先绕过一块翘起的木板,回头朝我指了一下。
我低头跨过去,听见里面有人笑着招呼:“王总,您来了。”
茶馆贴着半山腰的陡坡修建。穿过前厅,沿种着翠竹的回廊走到尽头,服务员替我们推开一扇木门。门楣上挂了块小牌子,写着“松风”。
“怎么老是这种附庸风雅的味儿?”我随口问道。
“因为都是一个资方,熊老板那个暴发户就好这一口。”
包房一侧是落地窗,另一侧连着一方木露台。
再往外,有条青石板小道沿山势钻进松林。屋里没开主灯,两盏宣纸落地灯笼照着一张矮茶台,临窗摆着宽大的藤椅。
确实是个好地方。
我刚想夸王丹选地方有眼光,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把包往旁边一放,“你那肚子比你嘴实在。”
我们下午在阮姨店里光顾着喝咖啡、吃绿豆糕,午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先送上来的是两份讲究的泉水豆花和荷叶糯米排骨。
跑了一下午,两个人都有些饿了,也没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,三两下把简餐解决干净。
等服务员撤走餐盘,换上一套白瓷盖碗和正山小种,把障子门轻轻带上,包房里便只剩下泉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。
“总算清静了。”
王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抬手把手机调成静音,啪的一声反扣在茶台角落。
紧接着,她脱掉了那件穿了一整天的米白色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架上。
没了西装的束缚,里面那件真丝吊带贴在身上,露出练出来的紧致肩背,锁骨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既有成熟女人的丰腴,又透着股健康的野性。
她甚至毫无顾忌地弯下腰,把脚上那双细高跟鞋踢掉了一半,赤着脚后跟踩在温润的地板上,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宽大藤椅里。
我也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,把袖口挽到手肘,拎起滚开的铜壶往盖碗里注水。
红茶醇厚带甜的汤香顺着热气袅袅升起,被窗外吹进来的夜风一拂,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茶香。
实在让人有点……想入非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