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出去透口干净气。
拉好拉链时,我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衣服。
衬衫倒还挺像样,就是袖口有点磨毛了。
还真得让惠蓉替我挑一件。
十月头两天,家里过得跟打仗一样,唯独我是个闲人。
书房已经完全被惠蓉殖民了,从早到晚没关过门,胶带撕拉撕拉的声音能一直响到半夜。
顺丰和京东的快递小哥一天往七楼跑三趟,玄关堆满了印着Logo的定制纸箱,出门都得侧着身子走。
可儿那边更热闹。次卧里两台缝纫机轮流开火,地上到处是银灰色的蕾丝边角料,人台上还挂着一条只完成了半截的洛丽塔裙撑。
这玩意儿简直没法说
放假第一天晚上我被尿憋醒,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。
走廊灯没开,次卧门缝里漏出一点白光。刚够照见地上那几只快递箱的轮廓。
我贴着墙往卫生间摸,走到次卧门口,余光里忽然多了个。。。。。。人。
一个女人。
腰细得要命,穿着层层叠叠的长裙,直挺挺杵在门边,裙摆拖在地上,银灰色的蕾丝轻轻发颤。
脖子往上,没了。
那东西还斜对着我,黑洞洞的领口正好冲着我的脸。
我头皮当场就炸了。
还没等我看清楚,空调风从次卧门缝里钻出来,那条裙子居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卧槽!”
我往后一蹦,左脚踩住右脚的拖鞋,整个人踉跄着撞上墙,手忙脚乱扶住鞋柜,差点给这姑奶奶磕一个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可儿披头散发地从次卧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把剪刀。
“这。。这。。这什么玩意儿!”
她顺着我的手看过去,愣了一下,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哎呀,那是我的人台!裙撑还没做好呢。”
“你做裙撑就做裙撑,非得把它摆在走廊里?!”
“屋里没地方了嘛。”
惠蓉也被吵醒了,趿着拖鞋出来了:“大半夜的,干啥叫得跟杀猪似的?”
“林锋哥见鬼了!”可儿笑得直不起腰。
我恼羞成怒:“笑个屁!!换你半夜撞见一个没脑袋的试试!”
“有什么好怕的呀?”可儿扶着门框,笑得直喘,“这玩意儿又没有腿,追不上你。”
“她要有腿,我现在就已经在楼下了!”
惠蓉终于没绷住,靠着墙笑出了声。
第二天早上,我再经过走廊,发现那人台胸前多了张A4纸,上面用马克笔写着:
林先生放心,我今天不出门。
下面还画了个笑脸。
“陈可儿!!!”
次卧里传来一声尖叫。可儿光着脚冲出来,见我捏着那张纸,扭头就跑。
“蓉姐救命!你老公要杀人灭口!”
惠蓉正端着杯牛奶,冷不防被她抱住腰,险些洒了一身。
“哎哎哎,你俩有病啊!”
可儿躲在她背后,冲我挤眉弄眼。我绕左边,她就往右边躲,惠蓉被我们扯得团团转,笑骂着让我俩滚远点。
我好容易逮住可儿一只胳膊,她还不服气,隔着惠蓉嚷嚷:
“哥!你先把灯打开呀!你看我,有头的!”
“滚!!!!!”
这两个女人忙得脚不沾地,我这个技术总监倒是改行搞起了物流。
白天给惠蓉搬箱子、裁气泡膜,给可儿装纸样、抬人台,中午系上围裙做饭。
偶尔我端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一会儿,马上就有人喊“老公”,或者“林锋哥”。
好在她们也没真把我当长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