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莱尔一直以为这道丑陋难看的伤口是司令官最讨厌的地方,从来不敢多提,帮司令官剪头发的时候每次到了这伤口附近就会止不住身体发抖。
然而实际上,这道丑陋的疤痕其实对赛弗很无所谓。
那只是他在战场上的勋章。
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猜他心思,更不喜欢让人猜中,对于劳工营的这些小老鼠来说,那只是一场猜谜游戏。
他不喜欢输。
有时候他喜欢放烟雾弹,有时候他喜欢情绪耿直,不过这些都说得好听,似乎他很有策略,其实他只是随心所欲,并在这场游戏里取得完全胜利。
人和老鼠做游戏有时候会挺有趣,人总是碾压老鼠,胜利毋庸置疑。
可多了就厌烦,人也并不想总和老鼠待一起。
在劳工营里待久了,有时候赛弗也会觉察自己想法上的变化及越来越暴躁的情绪问题,但他并不在乎。
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,并且这让他挺舒服。
这还挺矛盾的,每日里他不由极度讨厌这里的环境,这里的肮脏,还有那些笨猪笨老鼠,自己还不得不和那些人待在同一片区域。
但他随心所欲的日子又过得挺舒服,他挺适合待在这里,这里对他是理想的去处。
那些没什么价值的劳工总要清理一批,接下来又会有新的劳工被送到这里,他总得腾出些地方,处理病猪和死老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而像是这样的劳工营不止修建在罗塞一处。
不过在还没到这里任职之前他倒听说过这样岗位上发生的某种情况。
那实在是令他……有些费解。
为什么会有军官士兵会因为处理病猪死老鼠而患上精神疾病,或是受不了自杀?
尽管这一概率似乎并不高,就连他这里,前阵子也给他配备了一位精神医师,据说是因为预防劳工营精神病高发。
他不得不配合每次清理过后的检查,他就用那些大家都会用的说辞应付过去。
精神医师在这里留了五天就走了,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处。
他总会遇到他的病人的,也许永远也遇不到。赛弗想。
帝国考虑得很周到,但那没必要。他很正常。
林渺坐在房间里精神有些委顿,在赛弗还没从洗手间里出来前,她只是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毯发呆。
那道水流声停住,过了会儿,赛弗从隔间里出来。林渺转过头。
他坐到林渺面前。
他的手放在桌子上,赛弗侧过头看了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儿,神情沉敛,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。
但那其实又不算是很难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