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命要紧!程静渊催动妖术,贴着宫墙瞬移了一段距离。 “哦?你是狐妖?”黑衣女人发话。 “跑什么,我可还没出刀呢。”那人笑得可怖。 程静渊不与她多嘴。皇宫里可没有见过这号人。此时此刻,任何风险都不能放任。 霎那间,刀光剑影碰撞在一起。 两人都想着速战速决。 无魄划开自己的手指,鲜血从指尖溢了出来。她凭空画符,不知在弯弯绕绕什么。 程静渊出手阻拦,一剑对着画符的地方刺了过去。 可无魄面前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。剑尖传导过来的力量震的程静渊手心一麻。 无魄还在闭着眼睛画。终于她大喝一声:“开!” 程静渊忽然觉得双脚一僵,原本平滑的青石路面下方忽然伸出好些只黑色的手。其中有几只抓住了她的脚踝。 她从未见过这样阴毒的招式!只得挥剑劈砍,那些手被砍断,居然没有流血,而是一点点融化在雪里。 无魄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,忍不住勾起嘴角。 皇宫啊,皇宫就是有无数冤魂亡灵的地方。在这里召唤这些地下的亡魂,再合适不过了。 但其实,这些只是幻想罢了。真正让人动弹不得的,是直面人心的冲击和求生欲。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,一道劲风呼过。 镰刀距离程静渊的脖子还剩半寸距离——若是再与这些黑手颤抖,恐怕自己的头颅就会像收稻谷一样被轻飘飘地割下来了。 “起!”程静渊心念一动,一个飞跃,从墙后跃了过去。那镰刀刀尖正好割断了腰间的挂牌。 “有刺客!!!”禁军立刻反应。最外围一圈禁军冲过来,把程静渊团团围住。 但没有贸然缩圈靠近。全都立住盾牌牢牢防守。 “不,你们注意身后!”话音刚落,程静渊正前方那几名禁军直接被一根极长的铁杵贯穿。几人腹部被穿透,一起往左边歪了下去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 “碍事!”无魄从缺口处快速入圈,刀尖对准程静渊,问道:“你可是狐族?” 程静渊万万不想在此时此刻暴露身份。可是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无魄。 无魄催动高阶妖术,四颗瞳孔变得一片血红。 程静渊深吸一口气—— “既然从今天起跟着我学,那么我也不同你卖关子了。” “为了救活你,我给了你一部分狐族血统,那么你就拥有了感知力。” “有些速度极快的杀招,快到人眼无法反应。那么索性不去看不去听。” “闭上眼睛,感知。” 当啷—— 承恩殿殿内的烛火猛地一晃。 “外面怎么了。”楚宁睁开眼睛,心跳忽然变快。 “有刺客。但依旧被禁军围住了。” “陛下不要踏出承恩殿。外面凶险未知。”追云站到楚宁跟前,生怕她忽然站起来。 —— 禁军爆发出一阵惊呼。 那黑衣怪人的攻击速度快到极点,眨眼间就绕到了对手身后。 但紧接着另一个目瞪口呆的事情同时发生:那人居然挡下了! 明明背后没长眼睛,为何却精准地反手挡住了那致命一击? 无魄被震慑到,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。 而刚刚短暂的视线交汇,程静渊看清了她的眼睛——四瞳。 传说中的小八——叛逃师门的小八。 她还在的时候,是可以和大师姐称为棋逢对手的。只不过两人走的进攻路线不同——大师姐是极致的力量和体术,而小八则是术法阵法。 “看好了,你那招,我也可以。”程静渊先发制人。她原本就烂熟于心的快剑招式,再配上此刻不加遮掩的狐族妖术,居然能同样做到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。 铛铛铛——三招致命攻击被无魄挡下。 “有两下子。”无魄低语。 两人的武器交叉在一块,身形靠的极近,僵持住。 旁边的禁军首领回过神来:“刚刚那个个子高的是不是还提醒我们注意身后?” “是啊。”身侧的副将回答,“而且对面那个怪人,有四只瞳孔!” “宫里怎么还进了妖怪了?!”首领大喝一声。 “不管了,给我对着妖女放箭!” 余光瞥见身后的禁军有动作,程静渊先一步跳开。 右手掐诀:踏云。 箭矢铺天盖地飞来,可无魄并未闪避。 程静渊发动狐族轻功,居然能看准箭矢的方向,借助箭矢的力道飞踏上天。 仅仅三步,就已经与承恩殿屋檐差不多高。 “啊”禁军看呆了。 “愣什么!继续放!”首领大喝。 “雕虫小技。”无魄嗤了一声,两指并拢靠在眉心。 周身瞬间萦绕许多黑色气体。那些箭矢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扎过来,居然就在只剩一臂距离的地方调转方向,直直掉头,飞向它们来的方向。 “躲避!!!”程静渊深吸一口气,对着下方的禁军呼喊。 啪啪啪——箭矢击落在盾牌上的声音。 程静渊自高空而下,直取无魄的首级。 却意料之中被无魄发现,镰刀的弯钩勾住程静渊的剑,将她拉到自己身侧。 “你到底是谁?” “皇宫守卫。” “老实说!不然楚宁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。” 程静渊眯起眼睛快速挥剑,两人又叮叮当当格挡几个回合。 程静渊的肩膀无意中被勾破,血肉绽开。 “唔”这刀尖还有细小毛刺,比普通武器疼得多。 程静渊忽然放下手,对着无魄开口道:“替我向你肚子里的金寒问好。” 无魄身形一顿,周身的黑气忽然呈乱舞的态势。她恶狠狠地说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,金寒!” “我说金寒到现在都不能下葬,好可怜!” “听清楚了吗!” “闭嘴!!!”无魄暴冲过来,程静渊赶忙抬剑抵挡,当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直接推破禁军包围圈。她身后的那几名禁军被撞得人仰马翻。 地上撞出一个浅浅的裂坑。 “咳”程静渊胸口硬抗无魄一掌,闷得呕出一口鲜血,头脑发昏。 —— 西宫门前僵持没多久。 叛军统领缓过神,再也扛不住心里的猜忌,咬牙下令全军往里冲。 厮杀一瞬间彻底炸开。 陆舷手提陌刀,一马当先堵在门洞当中。 刀刃相撞的脆响、濒死的惨叫,混着呼啸风雪,响彻整条宫道。 乱战之中,刀锋密集如雨。 一把长刀斜劈而来,划开她的战甲,在小臂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 转瞬又有兵刃刺穿间隙,擦过侧腰皮肉,渗满温热鲜血。 伤势不深,却皮肉翻裂,钻心的疼。 可陆舷眼皮都不眨,陌刀横扫,一刀便将近身的私兵劈翻在地,死死钉住宫门要道。 这场巷战是实打实的硬碰硬。没有计谋周旋,全是血肉相搏。 整条宫道惨烈至极。 洁白的积雪被血水彻底浸透,黑红一片,泥泞不堪。 宫墙石砖上,溅满密密麻麻的血点、血痕,层层叠叠糊成暗红。 地上随处可见断肢残臂、滚落的头颅,散落的兵器混在尸身之间。 私兵都是亡命之徒,前仆后继往上冲。 一批人死绝,后队立刻补上,压得禁军节节吃力。 丞相坐镇相府阁楼,居高临下望着西边天际的烟尘。远远看见大批兵马扬尘而来,阵型规整,直奔皇宫战场。 他眼底浮出笑意,心底彻底放宽。 京畿周边的守将,早被他暗中联络,必定是听闻宫变,带兵前来驰援自己。 “天助我也。” 金承礼轻声自语,只当大局已定。 他手下所有私兵也都笃定无比。 后背有援军接应,前方只管放手猛攻,根本没有半点防备。 可谁也没想到,这支西边赶来的大军,从来不是丞相的助力。楚宁早已提前暗中策反了京城外围所有守将。 “报,西边援军已经将私兵拖住。” “好!”楚宁终于睁开眼睛,必胜的笑意从她眼底满溢出来。 那日海城临行前,青煜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 “这是?” “丁甲让我交于陛下的。” 楚宁展开信纸,里面寥寥几行字,一看就是个文绉绉的文人写的。 【京畿诸镇,多受私贿,于京城而言,祸机潜伏。今写信密报,望早筹策。天下苦乱,盼有明君安社稷、主正道。此书若达君之手,便是天意。 寻仇半生,手刃无数,自知罪孽深重,不可久活。甲虽布衣,愿竭所能,盼海晏河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