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冕:活该。 下人很快便备好了两个浴桶,又引着贺冕去了另一处房间。 喻书连着洗了两遍,才将身上、头发上的黑灰彻底洗干净。 黑漆漆的喻书又变回了干干净净的喻书。 他将头发用干毛巾擦到半干,靠坐在窗边的书桌旁。 佣人已经提前煮好了驱寒的茶,银白色的小茶壶搁在小围炉上,白色的雾气蒸腾起来,又被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吹散。 窗外正对着庭院里的一丛翠竹,雨水打在竹叶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 喻书从口袋里摸出那份报纸。 这报纸差点被下人拿去洗了。 好在衣服是倒挂在衣杆上的,下人一拿,报纸便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,这才被他重新想起来。 天色渐晚。 喻书靠在木椅上,任凉风拂过面颊,将那报纸关于成仙观报道的那一页铺在桌上。 他只完成了主线任务一。 任务二,等警察那边把成仙观推平了,应该也能完成。 唯独这个任务三,上鹤童子,他的尸骨在哪里? 警察搬出来的那些尸体,他都大致扫了一眼,有尸骨的,都不是报纸上那人的模样。 人肯定是已经死了的,不然系统也不会说什么——应当让死者入土为安。 而且系统说的是“尸骨”,不是骨灰之类的东西,这说明上鹤童子的尸身应该是完整的,又或是,尚未完全腐烂的死尸,或是已经烂成了骨架。 “死尸?”喻书自言自语道。 忽然想起那具被泥塑封印,做成了鬼煞的东西。 他脑海里浮现出救卫泽时的那一幕。 那鬼煞的背上,皮肉虽然漆黑凹凸不平,但仍能勉强看清脊背上的沟壑纹路。 从照片上看,原本的道观很是清贫,后来遭遇不明大火,重建后变得异常繁华。 之前在车上快到达成仙观时,那两个道童身后浮现出一抹邪恶的黑气。 那黑气的模样,看起来格外像孙道长原身的模样。 左边那个,则是他现在的模样。 两个道童:一个被当作肉身,一个被炼成鬼煞。 喻书将自己的猜想提交了上去。 【叮咚,恭喜玩家成功完成任务二、任务三!】 【十八年前,成仙观的地鹤道童好心救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,却没想到引火烧身。 那人用邪法夺取了他的身体,伪装在道观中。只是维持身体的生机需要大量服用活人的内脏,终于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假地鹤童子吃人一事终究败露。 他干脆一把阴火烧了道观,并将上鹤童子的尸体进行泥塑保存,躲在其尸体存放的密道里。 地鹤童子是他夺得的民国奇闻完 贺冕比喻砚行高一点儿,但衣服穿着倒也合身,就是内裤有点紧,勒得慌。 喻书把报纸收了起来,抿了一口热茶,静静欣赏着窗外的雨景。 雨水打在翠竹上,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茶香,倒是安宁。 贺冕推门而入。 “洗好了?”喻书问。 贺冕没应声,径直走过来挨着喻书坐下,轻轻拎起他的手腕凑近闻了闻。 “泡了药浴?” 喻书“嗯”了一声,抽回手,又给贺冕倒了一杯茶。 贺冕一口干了,站起身,毫不费力地抓着椅子连人带椅转向自己这边,双手撑在扶手两侧,俯下身来往喻书领口处香了一口。 “药浴怎么一股子香味儿?” 喻书抬手腕嗅了嗅,皱了皱眉: “也许是你鼻子出问题了。” 反正他自己只闻得到一点略带苦涩的药味,还是改良版的,里面加了能冲淡苦味且不影响药性的干金银花。 贺冕盯着被他困在怀里的人,那浅色的薄唇近在咫尺。 他俯身想亲,喻书却微微偏头避开了。 “天都快黑了,”喻书说,“你不回去?” 贺冕挑了挑眉:“不留我过夜?” “晚上一个人睡,不冷吗?” 他缓慢地解开衬衣领口,露出结实的胸肌,抓着喻书微凉瓷白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肌上。 “还没到三月呢,外面又下了雨,你看你的手都是凉的。” 掌心下热乎乎的。 要说真把人赶走,喻书还真有些舍不得,他抽回手,把压在面前的人推着站了起来。 “手拿开,走吧。” 贺冕一愣:“去哪?” “睡觉。” 贺冕眼睛一亮:“不赶我走了?” “我保证不会做什么的。” 他当着喻书的面儿,把衣服裤子脱了个精光。 喻书自然也看见了那些许紧绷的贴身内裤,默默往床铺里面缩了缩。 贺冕一钻进被窝,就像个大火炉。 他搂着喻书的腰将人贴近自己,理直气壮地说:“贴着我睡,你体寒。” 他双腿抬起踢了踢蜷缩起来的被子,想把它展开来着 只听“斯拉”一声。 喻书:…… 贺冕:…… 喻书:“你…裤子破了?” 贺冕难得有些尴尬,支支吾吾地“嗯”了两声,手伸进被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。 没过几秒,喻书就瞧见贺冕从被窝里拎出一块黑色的布料,随手扔到了一旁。 喻书下意识想往后缩,却被一把紧紧抱进了怀里。 贺冕委屈着声音: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就抱着你,然后就大,就破了。” “我就随便动了动腿,想把脚边的被子踢平铺着的。” 喻书半张脸蒙在被子里,一本正经地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。 贺冕听出了他喉咙里压抑着的笑声,心里的那点尴尬慢慢变了味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 温香软玉拥了满怀,他喉结滚了滚,搂着腰的手缓缓上移,松松地掌住后脑勺,慢慢亲了下去。 唇齿交融,房间里的温度越升越高。 紧接着,一切水到渠成。 到底是第一次,贺冕温柔得不像话。 房间里只剩一盏被玻璃灯罩笼着的红烛灯,昏黄的光晕柔和地铺满一室。 两个小时后,贺冕抱着脸颊绯红的喻书,托着臀,往上抬了抬。 把人面对面整个拢进怀里,这才松了口气,低头又亲了亲他的唇。 “睡吧,宝宝。” 一直等到半夜,迟迟没露面的假贺冕才从床底下的阴影里爬了出来。 他先把那具假身体推出黑漆漆的空间,自己再钻进去融合好,恢复成白天的模样。 他走到床边,盯着那个抱着他香香老婆的男人,不太聪明的脑袋转了转,伸手把人一把扔在了地上。 贺冕正在做美梦。 突然被摔得眼冒金星,迷迷糊糊爬起来还以为是喻书把他踹下去的。 刚起身就看见被子拱起一个很高的弧度。 他猛地掀开,就见白天那个冒牌货躬身撑在喻书上空,脸埋在胸口处,隔着衣服不停地嗅。 “老婆~” 还是用他的声音,叫得黏黏糊糊的。 真贺冕咬牙切齿地扑上去,假贺冕一躲,手腕一软,两个贺冕的重量重重压在了喻书身上。 喻书:… “滚出去!” “砰”的一声,只穿着不合身裤子的两人被拎着耳朵轰了出去。 假身体承受不住两次力量,像燃尽的蜡油缓缓融化。 一抹黑影当着贺冕的面,飞快地从门缝底下钻了进去,消失不见。 贺冕冷着脸重新推开门,寻了个趁手的武器,也就是砚台,在房间里左右巡视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