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个方向跑,又被堵住。 两条腿越来越沉。 尤其是卫泽,背上还驮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,甚至还比他重的男人。 到后来几乎是在双手撑地,爬着走。 跑了接近一个小时,所有人都气喘吁吁。 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,渐渐散开了。 江岸一抬眼,才发现他们竟然在原地打转,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了入口木梯下方的位置。 迷雾消失了,鬼也消失了。 江岸一屁股坐在地上,把一旁四肢趴在地上,同样累翻,吐着红红舌头的小怪鱼抱进怀里喘气。 又拍了拍它的小脑袋:“辛苦你了。” 小怪鱼本来老老实实地沿着正常路线跑。 可一遇到鬼,身后的小警员就扯着江岸的下衣摆一通乱拽,像神龙摆尾似的把江岸甩来甩去。 小怪鱼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,重新辨认方向。 一通操作下来,直接累趴了。 它撅着短短的尾巴往江岸掌心里拱,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 江岸顺势看了眼面板,喻哥也还活着。 远处传来一阵“吧嗒吧嗒”的杂乱脚步声,几人的警惕心瞬间拉到最高。 江岸喘过气后,强撑着站起来,把小怪鱼收回空间里休息,一抬眼,就看见了喻哥那熟悉的身影。 以及身后跟着的两个鼻青脸肿,身形一模一样的人。 “喻哥!?”江岸快步迎上去,“你没受伤吧?” 喻书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 江岸又看向他身后那两人,凑近了些,小声问:“这是?” 喻书面不改色:“双胞胎。” “贺冕他弟,贺…咳咳咳——” 话说到一半,突然被口水呛到。 江岸一脸恍然大悟:“贺可?贺冕原来是来救弟弟的呀?” 贺冕:…… 喻书反手一人攥住一条手腕,用力掐了一把。 两个贺冕这才把快要吵起来的嘴,同时闭上。 喻书说:“先上去吧。” 江岸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… 一行人又从木梯上爬了上去。 没想到后院竟然来了不少人。 喻书刚冒头,就被一群配枪的警察拿枪指住了。 紧接着是两个贺冕,再然后是江岸。 副局长嘴里叼着烟,正指挥着警察从侧面的房间里往外搬尸体。 从昏暗的地下爬出来,猛然遇上强光,几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。 喻书盯着这四合院式的建筑,心下了然。 他们之前,一进来,应该也是中了那道士的术法。 现在道士消失了,障眼法便也跟着散了。 左右两侧的房间原本锁着,被警察砸开了门。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爬出来,警察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凶大恶极的杀人犯。 江岸擦了擦眼睛上的黑灰,爬上来的时候,顶上的灰全落到了他们脸上。 他眯着眼,把掉进嘴里的灰呸了出来,一抬眼,正好和他副本里的爹对上了视线。 副本爹正把烟捻在脚下,还没来得及抬头,就听见一声响亮的—— “爹!!” 江副局长:??? “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在这儿?!” 江岸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谎,说妖道把他们绑架了。 几个小警员颤颤巍巍地在旁边给老大作证。 至于鬼的事,他们统一了口径,闭口不谈。 …… 原本前来上香的喻砚行一家,在前院上完香没等到喻书。 正准备离开时,守在前院的两个道童突然惨叫一声,一身皮肉瞬间化成了黑色的血水,把香客们吓得仓皇逃窜。 喻砚行有些担心弟弟,便把父母先送了出去,自己悄悄折返回来,推开了那扇贴着黄符的后院门。 穿过几米长的廊道,视野豁然开朗。 阳光高照。 后院的布置一览无余。 十八根柱子插在院子中央,被黄色的符纸层层包裹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尸臭。 喻砚行捂着鼻子走到正中央,看见地上的内脏,强忍住恶心,推开那扇唯一被打开的门。 从供桌上的黑洞往下看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 他立刻跑出去,想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报警,没想到已经有热心群众先一步报了警。 于是喻砚行又跟着警察上了山,把人带进了后院。 喻书灰头土脸地走向正站在门边往外张望的喻砚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喻砚行被吓得肩膀一抖,转过身,狐疑地盯着面前这个黑人。 “你…是?” 喻书一张口,只有牙是白的:“哥。” 喻砚行瞪大了眼:“小书?!!” “你这是去煤矿里滚了一圈吗?” “先回家。”喻书说。 真贺冕跟了上来。 假贺冕盯着满地的阳光,试探性地往外踏了一步。 发现这副身体不行,遇见太阳就软趴趴的,便果断从里面钻了出来。 顺着人群的影子,带着那具假身体飞快地藏进了老婆的影子里。 那具身体悬浮在一片漆黑的液体空间内,被小黑影仔仔细细地擦了擦。 它决定,晚上再去找老婆。 贺冕牵上喻书的手,发现那鬼东西不见了,心里那口恶气终于松了下去。 “走吧,老婆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民国奇闻40 道观被查封。 从里头捞出来的尸体,三分之二是宁城失踪的人口。 剩下的那些,应该是从其他城区过来的人。 有人认领的,自然被抬回去办丧事。 没人认领的,安葬的差事便落在了警员头上。 也落在了江岸头上。 江岸脸都没来得及洗,就被他的副本爹拉去抬尸体了。 喻书上了喻砚行的车,贺冕也跟着挤了上来,大大方方地坐在后面的位置上。 喻砚行透过后视镜,盯着后座那两张像是抹了煤灰的脸,死死咬着唇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 “你们”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,只能看见那眼眶里的白眼球。 “哈哈哈——” 喻砚行终于没忍住,笑得前仰后翻,“我不行了,你们这造型也太了。” 喻书:“哥,我记得你房间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吧?” 喻砚行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回去,正色道:“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笑。”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西边的乌云顺着风压了过来。 还没到家,一场急匆匆的大雨便哗啦啦地浇了下来。 此刻正值下午。 回到喻家,贺冕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,跟着就进了门。 喻夫人原本听说道观死了不少人,正担心两个儿子,急着要拉老爷亲自去看看。 一抬眼,就看见自家大儿子领着两个灰不溜秋的大小伙子进了屋。 正厅里,喻砚行给弟弟和贺冕一人倒了杯茶,吩咐佣人下去烧水。 喻夫人从偏厅过来,捏着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擦眼睛,确认自己不是老眼昏花了。 “砚行,这、这两位是?” 喻书灌了口茶,先开了口:“夫人。” 喻夫人吃了一惊:“小书?” 紧接着贺冕也开了口:“喻夫人好。” 喻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飘:“贺、贺冕?” 喻砚行抱着胳膊歪在一边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们俩。 喻夫人心念一转,拉着喻书的手,柔声细语地问:“是不是你哥又欺负你了?” 随即转头,脸色一变,又道:“喻!砚!行!” “是不是你,把你弟往煤矿山上带了?” 喻砚行连忙喊冤:“娘!!” “这回真不是我!” “谁知道他们钻了什么狗洞,不信你问小书!” 喻夫人狐疑地看向喻书。 喻书垂下眸,抿了抿唇,声音轻轻的:“夫人,我没事儿,就是有点晕…” “不怪哥哥。” 喻砚行瞪大眼:?? 喻夫人深吸一口气,语气平静:“把我的鸡毛掸子拿过来。” 喻砚行:!! 喻夫人接过佣人递来的鸡毛掸子,声音温和如常:“带小少爷下去吧,记得备两桶水。” “贺少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饭吧。” 贺冕:“多谢喻夫人。” 喻砚行踮着脚尖想跟着喻书一起溜出去,身后却传来魔鬼的声音:“来人,把喻砚行压过来。” 喻砚行心里咯噔一下:完犊子了。 喻书和贺冕没走出多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嗷嗷的惨叫。 “娘,真不是我!嗷嗷!!我都成年了,能不能别打我腚嗷——!” “啊——小人害我!!!” 喻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