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夏芙充满了向往,“我十四岁那年在秦淮河畔的扬州乐坊,无意中听得闾屈先生谈过这一首,当时惊为神曲,可恨我去时,曲调过半,未能听得一首完整的曲子,一直引以为憾。”
“后来我去坊间求购此曲的琴谱,怎奈市面上假谱横行,我试过好几回,均不对路子,也就放弃了,今日得蒙家主为师,便教我吧。”
“如此,我也无憾了。”
程明昱深知以夏芙那点琴技,想弹出《西山别梦》的意境难于登天,不过事在人为,只要她认真学,总有出师那一日。
“我事先说明,学不好,可别哭。”
夏芙顿时臊死了,“我何时哭过?”
“习字时没哭?”程明昱冷冷看着她。
夏芙捂住脸,羞愤欲死,“这回保证不哭。”
程明昱唇角掀了掀,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,只吩咐道,“取笔来,我将
“得粉身碎骨。”程明昱搁下狼毫,掀帘看向她。
小娘子生得一双格外惹人怜惜的眸子,水光漾漾,宛如三月清晨凝在花瓣尖上的露珠,眼梢更是温软灵动,连着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帘也被之给晕软。
“姑娘家的任何时候要以自己为重,不能因任何人或事伤害自己,这是极为不可取的,明白吗?”程明昱回想她时不时捏打自个的行径,对着她是一万个不放心,免不了要多叮嘱几分。
孰料小娘子杏眼嗔嗔,哼道,“我才不会做这等傻事呢,生命只有一回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程明昱轻声冷哼,“上回抽打自己面颊,捏扯自己脸蛋的是谁?”
这都被他发现啦。
夏芙轻轻捧住发热的面颊,害臊地说,“谁叫这张嘴不听使唤,竟惹是生非。”
程明昱摇着头,丢下这话,将第一小节琴谱递过去,“对着琴谱,试着练。”
“好勒。”夏芙接过来,先认认真真看了一眼,想起这首曲谱的来历,兀自感慨,“听说商女跳崖后,钟锡先生亲自奔赴她跳崖之地,没日没夜去寻她的尸骨,翻遍山崖下每一片枯叶,每一截深沟,好好的世家公子将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,几无人色,又如何,她到底只留下一片衣角,便再无痕迹了。”
“钟锡先生为怀念她,平地起高楼,于崖边建了一座阁,往后每旬对着茫茫的山雾与无边无际的密林抚琴,十年如一日,方有了这首《西山别梦》,这首曲子流传至今已近千载,被世人称为旷世之作,被誉为十大名曲之首,可谓是家喻户晓。怎奈指法艰难,世人弹得上佳者寥寥无几。家主,这首曲子,您觉得如何?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程明昱直截了当。
“为何?”夏芙不解。
程明昱漫不经心将衣袖理了理,没回她这茬,而是往琴台抬了抬颌,“时辰不早了,快些将这一节试练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