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亚岁宴最后一日,轮到给阖族女眷分皮子与首饰。
在周氏看来,程家的女儿与媳妇个个都是好的,没得因为那些混账的男人在分红那里吃了亏,是以每每在分红后的一日来分皮子与首饰,如此可补不足而损有余,查漏补缺,安抚人心。
在程家,如若说程明昱是“法”,那么周氏便是“情”,法外有情,相得益彰,方族旺久安。
夏芙为何不肯挑首饰,必是因昨夜得了三万两,心里有愧不敢再拿,便逃之夭夭了。
程明昱闻言自纷繁复杂的文书中,抬起眸,吩咐道,
“你挑些首饰过来,让我瞧瞧。”
“好勒。”
犹记得上回大管家送去首饰时,他觑了一眼,尽是些手镯、头饰之类。转而回想夏芙平日的穿戴,项圈、领约、璎珞这类颈饰,好似从未瞧见过,于是又补充了一句,
“挑些项圈璎珞过来。”
片刻,大管家自金银库挑了一批最好的颈饰进房。
程明昱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。
有白玉嵌红宝项圈、八宝如意璎珞、金累丝镶玉项圈等,乍眼看去珠光宝气,奢华富贵,程明昱并不是很喜,直到瞥见最末摆了一串珍珠镶青金的璎珞,倒是有了兴趣。
“留下这一串。”
夜里戌时初,程明昱携着这一串璎珞踏进听雨阁。
夏芙实则早候着他了,今日穿戴一身金黄的对襟软褙,特意梳了个百合髻,郑重地候在门口,将人迎进来。
从来温和客气的两人,昨个竟然吵起来,此刻两两相望,均有些难为情。
夏芙提着衣摆,腼腆地朝他屈膝,“昨日我语出不逊,给家主道罪。”
“错在我,与你无关。”借此机会,程明昱将手中那串璎珞递给她,“呐,这是我的赔罪礼。”
“家主”
堂堂家主竟还给她赔罪来了?
夏芙眸子睁得雪亮,痴痴看着他,不敢接。
程明昱如今拿捏她已是轻车熟路,“这么说是记恨在心?”
夏芙脸一热,“怎么会?分明是我”
“那就收下!”
夏芙实在没有违拗他的习惯与胆量,连忙双手接了过来。
程明昱满意了,负手进屋,夏芙捧着那串璎珞跟进去,目光倏忽落在他后背。
一根玉色发带悠悠扬扬,如一缕青烟似的铺在他身后,看得夏芙眼神发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