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言笑得更深,勾住沈箴的脖子,低声说:“哥,我也觉得以前很幸福。”
那时候,爷爷奶奶还在,江道成也还在。
他上学的时候很开心,放假的时候可以去知舟书店看小猫。
后来,他去了京市,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,是这些年反复咀嚼的甜梦。
江知言喝了不少,却清醒得可怕。
那段在京市的回忆,反复在颅内播放着。
沈箴要送他上楼,被他拒绝了,“万一被什么狗仔队拍到了,说你大半夜带人开房,你怎么解释?”
“行吧。”沈箴仍是不放心,又叮嘱两句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江知言嘀咕:“我都二十八了,你放心吧……”
他转身走入酒店,通过电梯的金属门看自己。
楼层不断升高,最后停在60层。他走出去,酒意上头,脚步虚浮。他站在6007的门口,拿出房卡,对着门锁贴了一次,两次,三次。
红灯。红灯。还是红灯。
机器发出短促的“嘀嘀”声,像某种不耐烦的拒绝。
他把卡翻了个面,换了角度,又笨拙的贴上去。红灯依旧亮着,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顾林舟很难不被这动静惊动,他打开门,一瞬间便看见江知言捏着房卡在门口站着,醉眼朦胧,皱着眉头。
那v领毛衣领口微敞,露出深邃的锁骨,顾林舟的视线下滑,不知为何,他下意识觉得那下方会有一颗小痣。
果然,就在锁骨下方,圆圆的一小颗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分明。
江知言声音嗓音有些沙哑:“锁……坏了……”
顾林舟拿过来一看,6008,是隔壁那间。
他手指狠狠用力,硬生生的把房卡掰成两截,面不改色的说:“是房卡坏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江知言仰着脖子看他,小鹿眼湿漉漉地映着走廊冷光,嘴巴微张,兔牙若隐若现,透着点无辜的稚气。
顾林舟侧身,让开一些位置:“进来。”
江知言愣了两秒,迈出一步,在门槛处踉跄,被顾林舟眼疾手快扶住手腕。一阵蜜桃香混着酒气钻进顾林舟鼻腔,他有些发愣,这是信息素的味道。
“好热。”江知言嘟囔一声,身上的v领毛衣被他扯开,秒变低胸斜肩款,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。
顾林舟给他扯回去,指尖不小心擦过那颗小痣,差点没忍住又把毛衣扯开。
他没打算趁人之危,但江知言摇摇晃晃的,在玄关处又差点摔下去。
犹豫了两秒,他追上去,一手托着对方的蝴蝶骨,一手托着膝窝,就这么把人横抱了起来。
好瘦……
他忍不住想,这是成年男人应该有的重量吗?
把人抱进卧室床上,轻轻盖上薄被,顾林舟转身去浴室拧了湿毛巾。
说来奇怪,他记忆里从未照顾过任何人,此刻却熟练得如同本能。叠毛巾、试水温、轻轻地擦拭。
毛巾覆上后颈时,江知言忽然偏头,掀开了眼皮,晶亮的眸子刹那间对上顾林舟的桃花眼。
江知言看着他,分不清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,也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。
他嘴唇微动,轻声说了句什么,顾林舟没听清楚,凑过去:“你说什么?”
江知言:“你个混蛋……”
顾林舟一怔,反思他哪里混蛋了?是掰断房卡?还是把人抱进来?
江知言却已闭上眼,呼吸渐沉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颤的影。
顾林舟守在床边,大半夜的不睡觉,给家庭医生打电话,询问醉酒后的注意事项。何医生从梦中被吵醒,声音带着倦意:“要喝解酒汤,还要多喝水,别让胃酸反流。”
顾林舟又问:“饮食上呢?早上要吃什么?”
何医生打了个哈欠,差点反驳,自己又不是营养师!但他还是看在对方是金主爸爸的份上,从医学的角度建议:“吃些清淡养胃的,喝点粥吧。”
顾林舟一一记下,给酒店管家打电话,不一会儿,机器人送上来解酒汤和蜂蜜水。
他端着托盘走回卧室,发现江知言不知何时已踢开薄被,脱掉了毛衣,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,背心下摆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纤细腰线,皮肤在暖光里泛着瓷白光泽。
顾林舟轻叹口气,推了推病床上大喇喇躺着的人。
“嗯……”江知言翻个身,没有要苏醒的迹象。
他又戳了一下对方的腰,力道有点大,江知言睁开眼,睡眼惺忪,声音黏腻:“干嘛呀……”
一瞬间,顾林舟心跳漏了一拍,他好像听过这软软的腔调。
我辣么?
顾林舟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想,他不趁人之危,但总能问点自己想知道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