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顾林舟说过,家里也知道他们的事儿了。那顾廷荣怎么看他,觉得他怎么样?配得上顾林舟吗?
“您……您好。”江知言微微颔首手心沁出薄汗,喉结微动,他下意识攥紧衣角,却仍维持着得体的站姿。
顾廷荣合上文件,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不合适的打量,他拿着打开提包,拿出来一个信封,朝江知言走来。
江知言眼皮直跳,看着那信封。心想,这不会是……分手费吧?
和无数的偶像剧一样,顾廷荣给他一张卡,里面是巨额资产,然后让他离开自己的儿子。
又或者是一张支票?一张没有填额度的支票?
顾廷荣会说什么,是冷漠的说从今天起消失在我儿子的世界,还是直接骂他,让他滚远点?
眨眼间顾廷荣已经走到了他面前,将信封递到他手中。
江知言接过,信封很薄,摸得出来里面是一张卡片。
是卡么?
他指尖颤抖,睫毛也微微颤动,呼吸也放得很轻,打开信封这个动作被他弄得极其缓慢,仿佛开了000001倍速。
抽出信封里面的东西,不是银行卡,也不是支票,而是一封邀请函——
“林舟下个月的生日宴,有空的话,欢迎你来玩。”顾廷荣说,
江知言愣住,心中脑补万千种可能,未曾想过会是这般。
他又想,顾廷荣是岚图生物的总裁,他以为会是一位雷厉风行、不苟言笑的商界铁腕,可眼前这位父亲语气平和,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好。”江知言收好邀请函。
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顾林舟推门而入,额角沁着细汗。他听闻江知言提着咖啡来了1号嘉宾室,顾不得彩排,迅速跑来。
虽然深知他的父母一向不喜为难人,但他还是担心,怕顾廷荣会无意间流露冷淡或质疑,让江知言难堪。
顾林舟一进屋子便走到江知言面前,把人挡住,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信封身上。他眼皮直跳,心想顾廷荣为什么给江知言这个信封?
里面是什么?
支票还是卡?
他们两人方才在房间里说了什么?他看一眼江知言,发现对方神色讷讷,感觉顾廷荣没说什么好话,心中登时怒火中烧。他看向顾廷荣,眼神坚决,那样子就是在告诉对方,他不怵。哪怕顾廷荣和林卓都不同意,他也不怕。
顾林舟一把抢走那信封,摔在顾廷荣身上:“我不会和他分手的!”
“啪”一声信封落地,邀请函滑出一半。三个人神色各异。江知言是没想到顾林舟这么冲动;顾廷荣是鲜少见儿子这模样,有点稀奇;顾林舟则是尴尬。
顾廷荣先打破沉默:“没人让你们分手,你急急忙忙跑来就为了说这个?”
顾林舟扯掩饰尴尬,打出亲情牌:“我听说您来了,看看您不行?”
顾廷荣微怔,想起上次和儿子见面还是春节。
岚图集团的业务太多,他分身乏术,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。
顾林舟又不住老宅,父子俩除了逢年过节,几乎难有交集。
不得不承认,听见这句话,老父亲的心里泛起一丝波澜,但仍旧克制着上扬的嘴角。他无论是当学者,还是当集团总裁,都是一副严谨克制的样子。
“那坐下来聊会儿?”顾廷荣拉开椅子,自己先坐了下去。
顾林舟赧然。亲情牌是他自己打出来的,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,好在江知言在他身边,闻着这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气,他心绪渐稳。
父子俩从未有过这种坐下来闲聊的时刻,房间里安静的可怕。
一时冲动把人留下,这会儿却不知该聊些什么。这儿子从小到大都让人无心可操,除了信息素的问题,学习、生活都井井有条,连叛逆期都比别人短三分。
顾廷荣清清嗓子,心里想,儿子是密不透风的墙,那他关心关心儿媳妇总可以吧?于是他目光转向江知言,语气缓和:“小江,上大学还适应吗?”
猛的一下被点名,江知言吓得一哆嗦,条件反射的站起来,和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似的:“啊……适应,适应的!”
顾廷荣一愣,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,于是努力的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放松些,但他常年板着脸,此刻做出这种表情难免有些僵硬。搞半天挤出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摆摆手:“站着干什么,别紧张。”
江知言缓过神来,双手贴着裤缝,揪了两下大腿,尴尬的坐下。
顾廷荣又说:“你是哪儿人?”
“蓉城人。”
顾廷荣看一眼顾林舟,怪不得之前从老宅调去一个川菜厨子,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顾廷荣忍不住一笑,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追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