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眼中,眼前之人不过是一间偏僻丹药铺的普通炼丹师,炼丹手法生疏,修为低微,随手可碾,根本不值一提。
薛振天鞋底踏过青砖地面,发出清脆的脚步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威压,冷冷开口呵斥,嗓音粗粝刺耳,打破了丹室仅存的静谧:“你就是这间丹药铺的炼丹师?”
他阴冷的目光凌厉如刀,死死盯着那道低垂的背影,语气强势霸道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:“抬起头来!报上姓名,接受老子核查!但凡有半分隐瞒,即刻拿下!”
骤然响起的厉声呵斥,如同惊雷炸响在丹室之中。
原本就心神紧绷、勉强稳住丹火药性的李凡,身形骤然一僵,翻飞的指尖印诀瞬间错乱、衔接断裂。
丹鼎之内原本平稳流转的药液,瞬间失去灵力掌控,骤然疯狂翻滚、剧烈躁动,鼎面灵光忽明忽暗、剧烈闪烁。鼎底的丹火更是受心神紊乱的灵力牵引,时而暴涨冲天、火光灼灼,时而骤然萎靡、近乎熄灭,整座丹鼎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轰鸣巨响。
紊乱的灵力在丹室疯狂窜动,原本醇厚平稳的丹韵彻底崩碎,取而代之的是狂暴躁动的灵力乱流。
短短数个呼吸的紊乱僵持,只听“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炸响轰然炸开!
古朴厚重的青铜丹鼎骤然不堪重负,通体龟裂、轰然炸裂!
无数细碎的鼎片夹杂着滚烫的药液、狂暴的火星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迸发,凌厉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席卷整间丹室!
变故突生,瞬息之间!
周阔神色骤变,多年的厮杀本能瞬间催动,不假思索抬手结印,一道厚重凝实的青色灵力屏障瞬间铺开,稳稳挡在身前,同时将身侧猝不及防的薛振天牢牢护在后方。
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响,屏障剧烈震颤、灵光摇曳,却稳稳挡住了所有溅射的鼎片与滚烫药液,将炸裂余波尽数阻隔。
可站在丹鼎正前方、毫无防备的李凡,却全然没有躲闪抵挡。
炸裂的狂暴灵力瞬间席卷其身,一道强劲无比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之上。
他身形踉跄倒飞而出,后背重重撞击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殷红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溢出,瞬间浸染了漆黑的衣襟,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一副深受重创、气血翻涌的孱弱模样。
他身躯微微颤抖,五指死死攥紧,指尖泛白,艰难抬起手臂,颤巍巍指向门前的薛振天与周阔,气息紊乱、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愤怒:“你们……你们为何无故惊扰炼丹……”
门前的虎子见状,脚步骤然前踏一步,周身灵力瞬间蓄满双拳,已然做好了瞬间出手、雷霆绝杀的准备。
就是现在!
两人心神松懈、疏于防备,正是突袭绝杀、一招灭敌的最佳时机!
可就在虎子即将骤然发难的刹那,一道极其细微、凝练至极的神念传音,悄然落入他的识海,清冷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:
“虎子,住手,不要动手。”
“这两个人的神魂不对劲,有诡异寄生痕迹,贸然出手会暴露所有布局。”
短短两句传音,瞬间按住了虎子即将爆发的杀招。
虎子眼底锋芒一敛,蓄势的拳头骤然松开,暴涨的杀意尽数压回心底,磅礴的灵力瞬间收敛入体,恢复了平静。
他心思极转,瞬间洞悉其中关键,立刻收敛所有异动,快步上前,伸手稳稳扶住气息紊乱、面色惨白的李凡,脸上瞬间堆满惊慌失措、惶恐焦急的神色,完美切换回憨厚的店铺掌柜模样。
“两位大人!你们怎能如此!”
虎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几分隐忍的怒意,声音微微拔高,却不敢有半分顶撞冒犯的姿态,依旧维持着惶恐的姿态,“我早已叮嘱过二位,炼丹最忌惊扰!我家丹师李青山丹道修为尚浅,只能炼制六阶上品丹药,稍有动静便会心神大乱、引发炸炉!如今丹炉炸裂、丹药尽毁,丹师也身受内伤,这可如何是好!”
他一边故作焦急地搀扶着李凡,一边暗暗用神念扫视身前二人,心底寒意层层翻涌。
凡哥的洞察力果然远超常人!
方才他一心想着快速绝杀清场,却全然忽略了细节破绽。
此刻细细感知,果然察觉到薛振天与周阔的神魂深处,藏着一丝极其隐晦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,细微到极致,寻常修士哪怕凝神探查,也绝无可能发现分毫异常。
这绝非正常修士该有的神魂状态,必然是被人种下了诡异秘术,沦为了传递情报的傀儡!
若是方才他贸然出手,以雷霆手段斩杀二人,那潜藏在他们识海之中的寄生秘术必然会瞬间反馈讯息,直接将此地的异动、他们的存在尽数传回幕后之人,也就是那位缥缈宗圣女。
届时,他们苦心蛰伏、隐秘藏身的布局,将会彻底功亏一篑,直接暴露在缥缈宗圣女的视线之中,陷入无尽追杀与合围的死局!
一念之差,便是万丈深渊!
虎子心底一阵后怕,越发敬佩凡哥的沉稳与细致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焦急惶恐的神色,滴水不漏,毫无破绽。
而丹室中央的薛振天与周阔,此刻全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,两人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,盯在负伤虚弱的李凡身上,神念全力铺开,一遍遍细致扫视他的周身脉络、气息波动、神魂韵律,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。
薛振天目光反覆在李凡身上打量,看着他惨白虚弱的脸色、紊乱起伏的气息、颤抖不稳的身躯,再感受着对方实打实、毫无虚假的炼虚中期修为波动,眼底的怀疑稍稍褪去几分,却依旧没有彻底放下警惕。
尤其是听到“李青山”这个名字,他眉头骤然紧紧皱起,眼底闪过浓浓的忌惮与狐疑,低声喃喃自语:“李青山?又是姓李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