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振天、周阔不过是缥缈宗圣女抛出的两枚探路棋子、送死蝼蚁,看似嚣张跋扈,实则一举一动,尽数在他与圣女的算计博弈之间。
此刻贸然异动,反倒容易露出破绽、自乱阵脚。唯有继续蛰伏蓄力,夯实自身实力,方能在这场漫天大局中,始终进退有据。
门外后院,搜查依旧在继续。
薛振天粗暴推开修链室房门,入目只有简单的石床、蒲团与聚灵阵纹,空无一人、干净整洁,没有任何藏匿痕迹。
他不甘心,抬手打出数道灵力,横扫房内角落,仔细探查墙体、地面是否有暗格密道,可最终一无所获。
紧接着他又冲入休憩厢房、角落杂物房,翻查扫视、逐一排查,动作粗暴蛮横,将堆叠的杂物尽数翻乱,态度嚣张至极,可依旧没有找到半分异常、半个人影。
接连搜查数间房舍,尽数空空如也,没有丝毫破绽。
薛振天最终将所有目光、所有注意力,尽数盯在了那间紧闭的炼丹室大门之上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冷光。
整座后院一览无余,唯有炼丹室房门紧闭,有阵法遮掩,这是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!
他缓缓转身,看向始终一脸憨厚老实、静静伫立一旁的虎子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赤裸裸的压迫:“你说丹室内只有炼丹师一人在炼丹?”
虎子依旧神色坦荡,老老实实点头应答:“回大人,千真万确,唯有丹师一人在内潜心炼丹,绝无他人。”
“是吗?”薛振天眸光骤冷,步步紧逼,周身炼虚后期的威压彻底爆发,语气凶狠霸道,“把门打开!老子要亲自进去查验!我倒要看看,你这紧闭的丹室之内,到底藏了什么猫腻,是不是藏了我们要找的逃犯李平安!”
一旁的周阔也顺势迈步上前,目光冰冷地盯着炼丹室大门,沉声附和:“快点开门查验!若真如你所言,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你们,可若是藏匿逃犯,今日你们整座丹药铺,所有人都要陪葬!”
两人一唱一和,威压滔天,杀机隐隐,将所有的焦点,尽数落在了这间密闭的炼丹室之上。
虎子抬眸看向紧闭的丹室大门,眼底的憨厚温顺悄然褪去一丝,深处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两只蝼蚁,步步紧逼、不知死活,执意要触碰他们惹不起的存在。
既然对方执意找死,那他不介意,在凡哥成丹的最后时刻,亲手碾碎这上门的麻烦,彻底扫清眼前的阻碍!
虎子脸上憨厚的笑意终于也收敛了一点,眉眼间那层刻意伪装的温顺尽数淡去,只余下一抹浅浅的笑意,语气平淡,缓缓开口:“既然两位大人执意要查,那我便打开房门。只是还请两位大人轻声些许,切莫惊扰了丹师炼丹。炼丹最忌心神大乱,一旦气息紊乱引发炸炉,损毁丹药事小,伤及自身、酿成祸事,便得不偿失了。”
话音落罢,虎子指尖轻抬,飞快打出一道晦涩内敛的手印。
无声无息间,笼罩在炼丹室门外的双层隐匿阵法、隔音禁制尽数解除。
原本隔绝内外气息的屏障骤然消散,室内醇厚绵长的丹香混杂着温热的炉火气息,顺着敞开的门缝缓缓飘散而出,萦绕在整座后院之中。
虎子抬手,指尖轻轻一推,厚重的木质房门便缓缓向内敞开,没有发出半分刺耳声响,动作轻柔至极。
丹室之内的景象,瞬间全然暴露在两人眼底。
朴素的丹室中,陈设简单到极致,唯有一尊古朴青铜丹鼎稳立中央,鼎底星火灼灼,明暗不定,袅袅药雾升腾缭绕,氤氲了整片空间。
一道黑衣身影静静立在丹鼎之前,身姿挺拔却微微前倾,全程低头垂眸,乌黑的发丝垂落额前,遮掩了整张面容,让人看不清分毫神色。
他双手不停翻飞,一道道繁复细腻的炼丹印诀接连不断拍落在丹鼎周身,动作迅捷却略显滞涩,透着几分紧绷吃力之感。
“两位大人请自行查验。”
虎子侧身退步,稳稳让开房门通道,将整间炼丹室彻底展露在薛振天与周阔眼前。
他本人却半步未曾踏入丹室,静静伫立在门槛之外,周身最后一丝市井商贩的憨厚伪装彻底剥离。
原本温和内敛的气息悄然沉凝,脊背挺直如松,周身蛰伏的磅礴力量隐隐苏醒,却又死死压制、不泄半分杀意。
此刻的他,再无半分谦卑,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冷冽,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极致的杀伐锋芒。
在虎子心中,早已笃定结局。
薛振天不过炼虚后期,心性浮躁、战力虚浮,空有境界却无扎实底蕴;周阔虽是合道中期,可常年依附他人、畏强欺弱,实战杀伐能力平庸至极。
这两个傀儡棋子,看似手握权势、气焰滔天,实则不堪一击。
以他如今炼虚中期巅峰、加持神兽血脉的浑厚战力,再配合凡哥深藏不露的恐怖底蕴,二人联手之下,这两人绝对撑不过两招,便可悄无声息碾压斩杀,就地抹去痕迹,不留半点破绽,彻底扫清眼前隐患。
虎子五指微微收拢,掌心蓄力,周身杀机暗涌,只待一个出手契机,便可瞬间发难、终结战局。
可丹室之内,始终专注炼丹的黑衣身影,却彷佛对外界的一切变故全然无知无觉。
李凡依旧维持着低头炼丹的姿态,双手印诀翻飞不息,只是动作明显愈发急促滞涩,肩头微微起伏,略显狼狈吃力。
鼎中药液飞速翻滚沸腾,浓郁的丹香层层叠加、愈发醇厚,可那份凝练稳定的丹韵却隐隐紊乱,透着摇摇欲坠的态势。
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渗出,顺着下颌线条悄然滑落,浸湿了额前碎发,一副潜心炼丹、饱受惊扰、心神紧绷的模样,栩栩如生,毫无破绽。
薛振天与周阔此刻已然全然放下戒备,二人所有的注意力,尽数落在丹室中央的黑衣身影之上,心神紧绷、满眼审视,浑然未曾察觉身后虎子的气息变化,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站在生死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