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诸位大人如此有兴致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
方言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窗外的江水上。
此时,江风从窗扉灌入,吹得他袍角猎猎翻动。
“黄鹤楼乃湖广第一名楼。”
“登临此地,若只谈风月,未免可惜了这般景致。”
“不如,便以黄鹤楼为题,赋诗一首。”
此话一出,满堂士子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方才还跃跃欲试的那几个文采出众之人,此刻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。
他们本以为方言会出个春景秋月、怀古咏志之类老掉牙的题目,哪里想到,居然是黄鹤楼!!!!
要是以往那些题目,他们还能照着肚子里的诗词,搜刮出几首旧作。
然而写黄鹤楼的话,就要当场即兴!
两者难度,不同而于!!
更加方言这个诗仙在前。
若是轻易动笔,搞不好会贻笑大方!
这题目,也太难了吧!
一时间,厅内鸦雀无声。
方才还觥筹交错的鹿鸣宴,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江涛拍岸的声响。
众学子纷纷低下头去,有的盯着酒杯,仿佛那杯底有什么绝世文章;有的闭目苦思,嘴唇喃喃自语,仿佛在念叨着什么。
只有方言,只有方言像是无事人一般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。
见无一上前,方言自觉的摇了摇头。
“堂堂一省举子,怎么连个敢开场的都没有?”
此话一出,旁边的龚泽便不乐意了。
他笑了一声。
“臭小子,你当谁都跟你一样,十二步能成诗?”
龚泽放下手中酒杯,转头对众人道。
“诸位不必心急,方大人那等才华,非凡人可及。”
“你们慢慢思量便是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旁边曾培明也连忙附和。
“对对对,这等赞颂这等千古名楼的,自当细细斟酌。不可急功近利!”
“方大人与我等,等等便是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都是在给众人找台阶下。
方言却是微微一笑,他的目光越过满堂举子,径直落在了远处角落的那道垂首身影上。
“李大石。”
厅内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方言的视线,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角落。
此时李大石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,脸色已经变得寡白!
“竟然无人上前,你就上来给众人牵个头。”
方言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这话在李大石的耳中,就仿佛惊雷在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