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承烨的心提了起来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这半盏茶的功夫感觉跟一个时辰似的漫长,孙小五猛地抬起头。
有人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骑兵。
周铁牛脸色一变:哪个方向?多少人?
孙小五抬手往他们左侧一指。
这个方向。
他说,不低于两百骑兵。距离……不到两里地。
周铁牛地一下站起身。
都别动!
他低喝一声,把马牵到斜坡后头!快!
十一人训练有素,也不废话,牵着马就往斜坡背面退。
马被牵到一道雪坡后头,刚好挡住。
众人翻身上马,又觉得不保险,干脆下了马,把缰绳递给一个人牵着,剩下十个人猫着腰,爬到坡顶,趴在雪地上。
雪是真厚,趴在上面,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了,倒也暖和。
十个人排成一排,趴在雪坡顶上,露出半张脸,往孙小五指的方向看。
等了不到半刻钟。
先是听见声音。
隐隐约约的马蹄声,被风一吹,时断时续。
朱承烨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可看其他人的表情,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,才知道不是幻觉。
孙小五趴在最前面,耳朵几乎贴着地。
他的身子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然后就看见南边雪地上,出现了几个黑点。
黑点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能看清是骑马的人影。
前头是五六个人。
后头是一大片,黑压压的,少说也有两三百骑,像一群疯了的猎犬,紧咬着前头那几个人不放。
朱承烨趴在雪地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这是头一回亲眼看见真正的追杀场面。
以前在秦王府,他跟护卫们比武,那都是点到为止,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、拿命去搏的阵仗?
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周铁牛。
这位老兵趴在雪地里,腰板挺直,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,
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,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弓把上。
朱承烨又看了一眼其他人。
赵老栓趴在他旁边,一动不动,像一头蛰伏的老狼。
孙小五更是整个人都快埋进雪里了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王二憨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握着刀柄的手,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这些人,一个个都进入了状态。
朱承烨深吸一口气,也学他们的样子,把身子往下压了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