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承烨在旁边听着,心里头一动。
这些事,他在京里的时候就听他爹说过。
朱瑞璋跟他念叨过几回,说西域那边迟早要出事,让他多留个心眼。
现在亲耳听见一个老兵用大白话讲出来,感觉又不一样。
那咱总兵大人啥意思?赵老栓问。
啥意思?
周铁牛嘿嘿一笑,咱总兵大人说——这东察合台的地盘,迟早是大明的。
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迟早是大明的?这……这不是还没打吗?
打不打的,看时机。
周铁牛说,总兵大人说了,最好的时机,就是忽歹达和黑的儿火者那两派撕破脸、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。
到时候咱天兵一到,传檄而定,不费吹灰之力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不过现在还早。
那两派虽然互相看不顺眼,但都还在憋着。
真要打起来,还得些日子。
朱承烨听着,心里头暗暗佩服。
常茂看着像个粗人,没想到心里头这么有数。
这番话,跟他爹朱瑞璋在府里跟他说的,几乎一模一样。
那……那咱现在干啥?
陈六年纪小,忍不住问了一句,就这么干等着?
等着?
周铁牛哼了一声,等着也得有等着的样子。
咱现在天天出来巡逻,就是盯着。
盯着那边的动静,盯着两派什么时候撕破脸。
真要是打起来了,咱第一个知道,第一个报上去。
到时候大军一出,咱这些人就是先锋。
他顿了顿,又说:再说了,咱巡逻也不光是盯着东察合台。
这边关上来来往往的人多,有做买卖的,有逃荒的,也有探听虚实的探子。
咱出来转一圈,把这一片都踩熟了,真要是有什么不对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赵老栓在旁边点了点头:铁牛哥说得对。
这巡逻看着是个苦差事,其实是个要紧差事。咱多跑一趟,城里的兄弟就多一分安稳。
王二憨咧了咧嘴:那倒是。咱多冻冻,总比城里的兄弟被人摸进来强。
朱承烨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心里头对这两个字,又多了几分认识。
他以前总觉得,巡逻就是骑着马在城外转一圈,走个过场。
现在才知道,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。
队伍又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。
雪地上的马蹄印越来越密,这是他们走出来的路。
前头的山包越来越高,雪也越来越厚。
周铁牛勒住马,一挥手。
十一人齐刷刷勒住马。
他们到了一座山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