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感觉到温热的力量从体内涌现出来的,像是一直被锁在某个深处,现在终于被释放了。
伴随着那股力量的涌动,几块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出现。
他看到了一片银色的光流中,有两个人站在中央,一个是虞烬,另一个是他自己。
那是一个更高大、更成熟的他,他看到虞烬和那个“他”在说话,又露出了梦里见过的那个笑容。
碎片一闪而过,快得他几乎来不及抓住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骨节变得分明,手掌也更宽了一些,他又长高了。
力量的回流正在冲刷他的身体,推动着他的生长,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向着那个画面中的模样靠拢。
但他心里那种堵堵的感觉,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更重了。
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,那是他遗忘的曾经,可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,心底的酸涩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记忆里的“他”,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,可以毫无顾忌地同他谈笑,哥哥明明答应过会一直带着他,可每当真正危险或重要的时刻,哥哥还是会选择独自前往,他只能被留在原地当一个乖孩子。
他把一些不好的念头按下去,没有说出口。
虞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了他一眼,随后才站起身将东西收好,秦述也跟着站起来,用力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虞烬说。
“我们去哪?”
“去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。”
虞烬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轨迹,那是邪神赋予他的权能,可以在无限游戏中开辟出一条通路,裂隙在他面前缓缓张开,它另一边是一片仿佛被浓雾笼罩的空间。
他牵着秦述踏入了裂隙,灰蒙蒙的空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,将他们送往一个无法被追踪的角落。
几秒钟后,满月镇废墟的上空,空间被一股暴力撕开了。
五个身影同时从中踏出,动作整齐划一,那是一整支肃清小队,外表是人形轮廓,通体由半透明的金属骨骼构成。
没有五官,只有头部的位置镶嵌着几颗菱形的核心,正在同步旋转,像是一排冷漠的眼睛,它们的身体表面不断有细碎的光流溢出,在彼此之间交换信息,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共享网络。
领头的肃清者,它的菱形核心比其他四个略大一圈,缓缓转动头部,扫描了周围的环境。它捕捉到了残留的空间波动。
还有裂隙合拢前两个目标的生物信号残留,但那些信号正在快速减弱,已经脱离了它们的追踪范围。
目标已逃离。
领头的肃清者思考了片刻。然后发出了一道无声的指令,通过共享网络传递给其他成员。
五名肃清者同时抬起手,光束从它们掌心射出,汇聚在正中央。
在光束交汇的瞬间,一道耀眼的白光炸裂开来,将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区域彻底吞没,就像这个副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白光消散后,领头的肃清者最后一次扫描了周围的空间,确认没有任何残留后,带队继续进行追捕。
与此同时,那些被强制弹出副本的玩家们正七歪八倒地躺在枢纽大厅里。
在缓过那天旋地转的传送过程后,有人茫然地检查着自己的面板,副本状态显示“已完成(异常)”,没有奖励,没有惩罚,就像做了一场没有结尾的梦。
他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“……我经历了这么多副本,这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次。”
没有人接话,但好几个人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内心
雾蒙蒙的空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的画布,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让人头晕的灰色。
秦述低着头,没有说话,他只是用力的攥着虞烬的手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。
虞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秦述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这一路上都很安静。
虞烬没有马上开口,他只是反握回秦述的手,牵着他,在虚空中往前走。
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后,他闭上眼睛,心念微动。
周围的灰色开始变化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画笔正在勾勒轮廓,先是脚下出现了一层木质地板,带着细腻的纹理。
然后是米白色的墙壁升起,头顶也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,光线柔和地洒落下来,驱散了这里的压抑感,家具一件一件地浮现出来。
墙角甚至出现了个小小的炉灶,炉膛里燃着温暖的火焰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。
整个过程安静又迅速,几秒钟之内,一间朴素但完整的房间就出现在了这片虚无中。
秦述被虞烬牵着,在桌子前坐下,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,虞烬把一杯刚倒好的茶塞进了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