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屏幕看久了,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耳鸣,其他人纷纷检查自己的面板,发现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类似的异常。
最让人不安的是狼人的踪迹,按照副本的正常流程,狼人只会在夜晚出现,白天是村民的安全时段。
但今天中午,有人在教堂后面的墓地里发现了新鲜的爪痕,三道深深的沟壑切入青石地面,但那是正午太阳还高悬着,狼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没,但那爪痕确实是狼人留下的。
玩家们陷入了一种恐慌,有人认为是副本出了bug,有人怀疑是同行者中出了内鬼,他们争吵不休,信任正在瓦解,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审视。
在这片混乱中,有一个人保持着沉默。
他叫何旭,三十五岁,也通关过十几个副本了,他习惯独来独往,进入满月镇后,他一直很低调,按时参加投票,遵守宵禁,不引人注目。
这是他能在副本里活到现在的生存哲学,不要出头,就不会被注意到,然后成为靶子。
但这两天发生的事,让他开始注意到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。
那个孩子。
准确地说,是那个总是跟在一个黑发男人身边的孩子。
何旭第一天注意到他时,他大约四五岁的模样,走路还有些不稳,总是攥着那个男人的衣角,但第二天,何旭在杂货铺门口再次看到那个孩子时,他明显长大了。
不是那种好像长高了一点的细微变化,而是肉眼可见的那种长大。
何旭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,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那个孩子已经被男人牵着走远了,他没有深想,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。
但第三天,他在教堂门口又遇到了那个孩子,这次是孩子一个人,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的布老虎,手里攥着张纸条,像是被派出来跑腿的。
何旭停下脚步,看着那个孩子从他面前走过。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这孩子比昨天又高了。
昨天还只到他腰部,今天已经快到胸口了,而且他的五官也在变化,婴儿肥褪去了一些,下颌线条开始显露出少年人的轮廓。
何旭站在原地,目送那个孩子拐进杂货铺,他不是没见过在副本里快速成长的npc,但那些通常都有明确的规则解释,但这个孩子的成长没有任何预兆,就像是他本身就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生长。
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发现,但开始留意起那个孩子的动向。
那个孩子似乎经常被派出来跑腿,他每次都抱着那只布老虎,走路的时候还会跟它说话,何旭觉得这孩子可能是有些精神上的问题。
第四天下午,何旭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在暗处等了一会儿,果然看到那个孩子随后走了出来,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。
何旭跟了上去。
他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,利用街道两侧的阴影和建筑物的遮挡来隐藏自己的身形。
他跟踪过很多人,对自己的技巧有信心,他跟着那个孩子穿过两条街,看着他去杂货铺买了一包盐,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,然后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何旭一路跟到了住处附近,看着他推门进屋,正准备跟着溜进去,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。
那触感起初像是柔软的棉布,但在接触的瞬间,重量骤然变得像铅块一样沉,带起一阵刺骨的阴冷,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红月跳了下来,落在那具瘫软的身体旁边,它用前爪扒拉了一下何旭的眼皮,确认他已经彻底昏过去了,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它没有杀他,只是让他睡一觉。等他醒来之后,他会记得自己今晚跟踪了那个孩子,但不会看到任何异常,只会觉得是自己多心了,然后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。
红月对自己的能力颇为得意,虽然它现在只是一只布老虎,但让人昏过去、再顺手改一改记忆这种事,它还是做得到的。
虞烬回到住处时,远远地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身影。
秦述坐在门槛上,裹着一件厚外套,下巴埋在领口里,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,月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的轮廓,他的肩膀似乎比早上又宽了一些。
看到虞烬走近,秦述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。
“哥哥,你今天去了好久。”
秦述往旁边挪了挪,在门槛上让出一个位置,虞烬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
虞烬垂下眼眸,心底泛起无奈与柔软,他虽然答应过带他一起,却实在怕他再受伤,只能让他带着红月出去跑腿。
好把他留在安全的地方,可他太敏感了,应该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,哪怕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也不肯回屋,非要固执地坐在门槛上等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