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出口都在同一时间落下厚重的闸门,发出沉闷的闭合声。
虞烬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匕首上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——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了,包括他们来时的路,他看了一眼秦述,秦述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然后广播响了。
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主持人声音,而是一个机械的合成音,在整个斗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。
“检测到高危规则寄宿体,经主办方最高决议,现启动一级清场程序。
所有出入口已封禁,所有战斗人员已调度,特邀剩余角斗士及守卫部队执行围猎指令,目标锁定,虞烬,及其同行者,造成伤害越多积分越多,成功击杀者直接晋级决赛。”
广播重复了三遍。
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比任何一场比赛都更加疯狂的喧嚣,这次主办方亲自下场,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比任何擂台赛都更刺激的击杀秀。
虞烬站在原地,听着广播的回音在血色灯光下渐渐消散。
他转头看向秦述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通缉的人:“看来这是一点时间也不想留了,要把我们原地处决了。”
秦述的脸色很难看,他快速地在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上划了几下,然后抬起头,声音低沉。
“不只是主办方,斗技场外围还有一层维度结界,不是他们的技术,应该是邪神那边的力量,为了确保我们跑不掉。”
虞烬沉默了两秒,然后低声笑了一下,那是一种带着冷意的笑。
“也就是说,两边都来了。”
“两边都来了。”秦述重复了一遍,然后他也笑了,
“那正好,既然全部人都来了,就可以直接一锅端了。”
远处,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不止一个方向,是所有方向。
沉重的、密集的、正在逼近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脚步声的,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,和某种低沉的、像是野兽呼吸般的喘息声。
虞烬拔出匕首,刀刃在血色灯光下映出一线寒光。
他没有回头看秦述,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那边还要多久?”
秦述的瞳孔中流过一连串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手中银色光流已在手中缠绕。
“和外界的联系被封住了,我得稍微绕个远路才能连接上。”
虞烬微微侧过头,身体隐入阴影之中。
“了解,正好让今天变成游戏的最后一关。”他说。
接连不断
没有留给人反应的间隙。
第一轮火力在广播还未结束的瞬间便已到达,高台上数十名狙击手同时扣下扳机,特制的破魔子弹撕裂空气,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轨迹。
地面守卫的枪械紧随其后,密集的弹雨如同一张金属织成的大网,将虞烬和秦述所在的区域完全覆盖。
法系角斗士的吟唱在同一时刻完成,火焰、冰锥、雷矛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,将整片空间淹没在元素狂潮之中。
虞烬没有躲,他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。
然后在所有攻击即将命中他的前一刻,连同他身后的秦述一起,在原地碎成了数百片镜像碎片,散落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碎片落地之后立刻拉伸、凝聚,化作数百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座战场。
第一轮的打击全部落在了空处。
近战冲锋的角斗士一头扎进幻象堆里,发现自己砍中的只是一团空气。
虞烬的真身已经站在战场正中央,阴影从他脚下扩散开来,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,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战场的地面。
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,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他们的腿部,附着其上的剥夺视野效果,那些站在地面上的敌人瞬间陷入了半盲状态,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。
高台上的狙击手和法系角斗士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不在覆盖范围内,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。
“你们在怕什么?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被影响到精神的他们开始失控,对准了自己身边的同伴扣下了扳机。
正在吟唱的咒语突然走岔了路径,火焰从他自己的掌心逆向燃烧,瞬间吞没了他的半边身体。
地面的影响更为严重,一个近战角斗士红着眼冲向身边的队友,战斧劈下,将身边的人一同斩断。
在他们心神动荡之时,抓住了那情绪节点,轻轻一拨,多米诺骨牌便开始连锁倒塌。
人群在第一轮交锋中便陷入了混乱,有人在内讧中倒下,有人在恐慌中胡乱开火,有人在试图逃离阴影区域时被自己人的流弹击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