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丫头看起来是没戏再‘共鸣’一次了,用啥冲?咱们的命吗?”
虞烬的大脑飞速运转,足够强烈的同属性‘冲击’,难道要用同样强烈的痛苦或疯狂?
不,或许可以反过来,如果用一种足够强烈的、甚至能对其产生压制或排斥的,去冲击那个节点……虞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不需要她。”虞烬开口,他看向戏偶师。
“戏偶师,用你的镜偶,目标锁定那个光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视线转向赌徒。
“赌徒,你的筹码,我记得有‘扰乱’和‘偏转’效果,我要你在冲击节点的瞬间,把筹码的力量全砸在节点周围,给我搅乱它,越乱越好。”
最后,他看向下方深渊,眼神锐利。
“我会用我的能力,在你们动手的同时三面夹击,看能不能强行把它‘撕’开。”
戏偶师眸光微动,轻轻颔首。
“理论上可行,但同步必须精准。”
赌徒咧嘴一笑,眼中闪烁着兴奋,掂量着手中的血红筹码,嘶哑道。
“嘿,把家底全押上去,就为砸个洞?够疯,够劲!不过话说前头,我这筹码劲儿有点‘飘’,具体搅和成啥样,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只要够乱就行,铁壁你护好共鸣者,随时准备冲。”虞烬说道。
铁壁沉默地点头,将昏迷的共鸣者用更稳妥的姿势固定在身侧。
虞烬不再多言,沉下心全力操控,脚下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,如同粘稠的墨汁,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明灭不定的淡金光斑下方蔓延。
“准备。”戏偶师的声音响起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戏偶师凌空一点,镜偶化作银色寒流,笔直射向那闪烁的光斑。
同一时间,赌徒将手中所有血色筹码朝着光斑周围区域狠狠掷出,化作猩红的流光,在节点周围乱窜、碰撞,它们并不具备直接的破坏力,却像是将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
光斑周围瞬间被引爆,各种恶意残响被强行激发,互相撕扯,形成一片无序的风暴。
下方那片黑暗区域,附着虞烬意志的阴影触手瞬间暴起,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,狠狠“咬”了进去。
“嗤——砰——嗡——!!!”
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作用于一点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,紧接着,以光斑为中心,一个约两米极不稳定的“洞口”,硬生生被撕扯开来。
“走!”
没有丝毫犹豫,虞烬低喝一声,存在的意义
虞烬睁开眼,稳住因空间转换而微晃的身体,匕首无声滑入掌心。
不再是破碎的镜厅,这里仿佛是某种奇怪的深海,无边的混沌缓慢搅动,四周都弥漫着微光,无数“镜子”悬浮其中,但它们映照的是记忆的残片,是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暗角。
虞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,被一面镜子吸引,那里面是他童年的家,光线昏暗,空气里劣质烟草和酒精的酸腐味几乎能透过镜面传来。
男人庞大的、因醉意而摇晃的身影,遮蔽了墙角那团瑟瑟发抖的、啜泣着的瘦弱身影,咒骂声含糊不清“赔钱货”“扫把星”“怪物”……
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,反复锤打着耳膜。
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,能清晰“感觉”到——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血的痛,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内侧软肉,带来铁锈味的麻木,以及胃部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痉挛感。
“怪物……”
镜子里的低语,不是来自父亲,而是那个孩子心中绝望的回响。
画面切换,依旧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客厅,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,是父亲更加狂暴的咆哮,是酒瓶砸在墙壁上、碎片四溅的刺耳锐响。
然后在那个瞬间,瘦削的少年冲了出来,只有一股长期压抑的恨意混合而成的、灼烧理智的洪流,推动着他狠狠撞向那个暴怒的身影。
然后是肉体倒地的钝响,短暂的死寂过后,随即是母亲骤然拔高的尖叫,他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视线缓慢下移,看到地上那一滩迅速蔓延开的、暗红色的液体,映出他自己一片茫然、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情绪的脸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