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烬深吸一口气,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纷乱的画面,最后停在了一匹看起来不起眼的木马上。
那匹木马是暗蓝色的,姿态平静,没有过多装饰,而它背上浮现的画面……是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完全空白。在那片模糊的灰白色中,似乎有极其淡薄的、几乎看不清的阴影在流动,寂静,空旷。
这画面与他任何一段“快乐”的记忆都无关,甚至与任何强烈的情绪都无关。
但它却奇异地吸引了虞烬。在一片嘈杂、浓烈、扭曲的欢笑与痛苦中,这片空白,反而显得最安静,或者说,最未知。
他不再犹豫,迈步走向那匹暗蓝色的木马。
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秦述也动了。
他没有去看任何一匹木马,视线甚至没有聚焦在那些闪烁的画面上,而是……径直走向了虞烬选择的那匹木马旁边,一匹同样不起眼的,黑色油漆鬃毛比较凌乱的木马。
那匹灰马背上的画面,也是一片近乎虚无的灰暗,只有几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数据流般的银色线条,一闪而过。
秦述似乎早就“决定”好了,他的选择,与其说是基于木马呈现的画面,不如说是基于虞烬的选择。
虞烬抿了抿唇,没有说什么,翻身骑上了那匹暗蓝色木马,缰绳入手,依旧是那种冰凉滑腻、如同生物筋膜般的触感。
其他人也纷纷做出了选择,铁壁选择了一匹画面是战胜强大对手、肌肉贲张的木马,药剂师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择了那匹实验室画面的,戏偶师优雅地骑上了那匹舞台木马。
赌徒纠结再三,选了一匹画面是金山银海的,共鸣者几乎是半拖半就地,被戏偶师扶上了一匹画面是阳光、花园和秋千的木马——那画面温暖明亮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“时间到!”
小丑玩偶尖声宣布。
“。
药剂师捂着脑袋,眼镜彻底碎了,眼神有些涣散,赌徒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手里的金色徽章似乎有了几道裂痕。
戏偶师的发型变得有些松散,但笑容依旧完美,她指尖夹着两枚徽章,一枚粉白蕾丝边的,一枚是新的带着暗红丝绒质感。
共鸣者则倒在木马下,被戏偶师扶了起来,人已经昏了过去,手里死死抓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徽章,脸上却带着泪痕。
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疲惫和创伤,显然第二轮旋转的“回忆”冲击,远比第一轮要猛烈和凶险。
“观测者,暗焰。”戏偶师第一个注意到虞烬和秦述的状态,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你们……似乎很轻松?”
虞烬和秦述身上,连衣服都没有多一道褶皱,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,与其他人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