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捻起一点剩余的粉末,藏在指缝。
“你的‘心意’也不差。”虞烬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扫过窗外。
浓雾似乎更重了,那非人的吟唱声,不知何时又幽幽地飘了起来,比之前更近,更清晰,诡异的缠绕在村子上空。
子时将近。
“该净身了。”秦述说道,他走到水缸边,舀出半瓢冷水,看向虞烬,嘴角勾起弧度。
“夫君需要我帮忙吗?”
虞烬没动,只是看着他。
秦述笑了笑,也不勉强,背对着虞烬脱下外衣,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脊背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,又带着一股韧劲。
虞烬移开目光,也走到另一边脱下衣物,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他舀起一瓢缸里的冷水,从头浇下,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四肢百骸,也让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他没用秦述处理过的净身水,他用的就是普通的井水,阴影之力在体内流转,将侵入的细微阴气悄然吞噬。
秦述那边也传来哗啦的水声。
两人快速地用冷水擦拭身体,换上托盘里那两套针脚粗糙的“吉服”。
布料硬挺冰冷,贴在身上,像礼成
他们提着惨白的纸灯笼,从房门口,到院子中央那棵扭曲狰狞的连理枝下,分列两侧,如同两道沉默的仪仗。
吟唱声在浓雾和夜色中回荡,惑乱心神。
暗红色的吉服冰冷地贴在身上,皮肤与布料接触处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虞烬面沉如水,步履稳定,控制着能力将汹涌恶意隔离在外。
秦述依偎着他,脸上带着新嫁娘般的羞涩笑容,但虞烬能感觉到,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松弛,仿佛周围的一切恐怖景象,不过是一场乏味的戏剧。
终于,他们走到了连理枝下。
离得近了,越能看出这棵树的邪异,灰黑扭曲的树干,如同濒死之人般互相勒紧缠绕,光秃秃的鬼爪般的枝杈刺向天空。
树下,两个破旧的暗色蒲团面北而放,蒲团前是一个简陋的空香炉。
吟唱声在此时消失,死寂。只有那浓雾依旧流淌。
仪式,开始了。
虞烬放下托盘,依次将陶偶、线香、陶罐摆在香炉旁,他拿起发束,与秦述对视一眼。
秦述松开了手,脸上的笑容收敛,变得平静无波,甚至隐约有一丝……百无聊赖。
他上前,在左边蒲团上面北跪下,姿态标准,却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虞烬拿着头发,在他右侧蒲团,同样跪下。
冰冷的湿气透过蒲团传来,面前只能看见浓雾,但能清晰感觉到周围无数目光的聚焦,以及面前连理枝越来越强的吸力,如同无形的漩涡,要将他们灵魂彻底同化。
第一步,面北而拜。
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压下,不仅仅是物理的威压,更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强制力,强迫他们将自身彻底献祭烙印于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