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阴影丝线即将触碰到沟渠边缘那暗沉污渍的刹那——
一股深渊般冰冷浩瀚的意识骤然苏醒,如同蛰伏万古的凶兽猛然睁开了眼睛,凌厉暴戾的感知瞬间横扫整片区域。
虞烬延伸出去的那缕阴影之力,还未抵抗就瞬间被湮灭,连带他依附其上的一缕精神感知,也被粗暴地斩断。
“唔……!”
虞烬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,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那一瞬间的意识碰撞,如同渺小的蝼蚁直面深渊巨兽的凝视,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下一瞬,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半步。
秦述收敛了平日里所有的散漫与慵懒,浅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前方的沟渠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冰冷。
“小心。”秦述压低声音。
“这是‘地姥’的食槽。它进食的时候最是暴躁易怒,贸然窥探的人都会变成它的点心。”
虞烬稳住有些踉跄的身形,刚才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,已经足够让他认识到,地底那东西的恐怖,远超其他邪祟,绝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抗衡的。
秦述见他气息平稳后,才上前两步,蹲在沟渠边缘,指尖轻轻蹭过地面残留的暗红污渍,放在鼻尖下嗅了嗅,又用指尖捻揉,细细分辨。
“黑狗血,陈年糯米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冷冽。
“混着未足月的胎盘,还有横死七日以上的怨尸血肉,最后用镇阴符的灰调和,熬成这东西。”
他碾碎指尖的污渍,缓缓站起身,望向浓雾沉沉的後山,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“村民想用这些至阴至怨的东西,来喂饱‘地姥’,压制它的戾气,日复一日,妄图换取一时的安宁。”
“可惜,杯水车薪,治标不治本。”
他微微垂眸,目光掠过远处惊魂未定的其他玩家,最终落回虞烬身上,话语意味深长。
“地底下那东西,只会越来越饿,平常这些‘血食’,早就填不饱它的胃口了。”
“照这个架势,‘红月祭’恐怕要提前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道出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到时候,就需要更多、更新鲜的‘活祭’。”
他们这些意外闯入、被冠以“新人”身份的外来者,从踏进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标记为最合适的祭品。
后山深处,随风隐约飘来一声仿佛饱食后满足的叹息,转瞬便消融在阴冷的夜风里。
荒废庙宇
距离红月祭仅剩四天,但他们对这个村子的核心秘密依然雾里看花。
王教授作为民俗学者,他不死心地又去接触了几个看起来相对不那么麻木的村民,哪怕对方问三句才答一句,眼神空洞得令人发毛,他依然努力拼凑只言片语。
终于,在正午时间,他找到了虞烬和雷烈,神情激动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“我打听到一个地方。”
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声音因紧张而干涩。
“村子后山,除了那片禁地,还有一个地方,让村民讳莫如深,连名字都不愿说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雷烈沉声问。
“一座寺庙。”王教授压低了嗓音,仿佛怕被什么听见。
“不在坟地范围内,在后山侧面的一个偏僻山坳里,听说是很早就有的,但已经荒废很久了。
但村民们对那里的恐惧,似乎比对后山坟地更甚,连靠近都不愿意,我怀疑……那里或许藏着关于红月祭的关键线索。”
去探查一座能让村民都谈之色变的荒庙,风险不言而喻。
但在当前线索无几、坐以待毙等同宣判死刑的境地下,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,雷烈眉头紧锁,权衡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去看看。”
王教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虞烬,眼底带着恳求,虞烬的冷静他有目共睹,况且,那个谜一样的秦述似乎知道不少内情。
有他们加入,生存概率或许能高上几分。
虞烬没有立刻答应,目光转向一旁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秦述。
秦述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枯草,察觉到视线,抬眸,勾起一个无辜又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夫君想去,我就去。”
虞烬移开视线,对王教授微微颔首。
“可以。”
他确实需要更多信息,村民避之不及的地方,往往隐藏着被刻意掩盖的真相。
带上秦述,利弊参半,但至少在应对某些威胁时,他或许有用处。
最终,前往野庙探查的定为虞烬、秦述、雷烈和王教授四人。
四人避开村民的视线,沿着王教授从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的模糊路径,向后山侧面迂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