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死死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周宇缩在人群最后,李娟则对周遭的紧绷气氛浑然不觉,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虞烬和秦述缓步走近,虞烬目光落在木门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秦述则依旧是一副散漫模样,目光扫过门框上斑驳发黑的霉渍,饶有兴味地多看了两眼。
“我、我早上来……敲门,一直没人应……”周宇牙齿打颤,声音抖得不成调子。
“从、从门缝往里看……里面……里面不对劲……我、我才叫了大家……”
雷烈面色一沉,二话不说,上前一步,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门开的刹那,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的景象,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,莉莉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,死死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。
屋子里陈设依旧,和他们昨天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桌椅摆放整齐,没有打斗的痕迹,也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迹象。
唯独那张土炕上,此刻,只静静躺着两堆轮廓清晰的白色灰烬。
仿佛在昨夜某个时刻,沉睡的两人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,从血肉到骨骼,彻底化为了齑粉。
“强子……小雅……”
王教授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,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
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。
周宇已经吓瘫在地上,浑身僵硬,牙齿咯咯作响。
虞烬眉头紧锁,迈步走进屋内,刻意避开炕上的灰烬,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血迹,甚至连炕上的草席都完好无损。
他试图捕捉残留的情绪碎片,但只捞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极致恐惧和剧痛的余韵,轻得像风,散得无影无踪。
是昨晚那红衣邪祟干的?还是他们不小心触犯了“莫拾遗物”的禁忌?那只绣花鞋……真的被秦述处理干净了吗?
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旋,虞烬下意识侧头,看向身旁的秦述。
秦述也跟着走了进来,慢悠悠地蹲在炕边,目光落在那两堆灰烬上。
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,似乎想去触碰,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,又收了回来,他歪了歪头,浅色的眸子映着灰白的余烬,神色淡漠。
“唉……造孽啊。”
一声苍老沙哑的叹息从门口响起。
众人回头,老村长不知何时已经佝偻着身子站在了门口。
依旧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,浑浊泛黄的眼珠缓缓扫过炕上的灰烬,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早就叮嘱过你们,莫拾遗物,莫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老人缓缓摇头,干涩的嗓音带着沉重。
“那是山灵娘娘的物件,凡人沾之即祸,这两个后生不听劝告,私下触碰禁忌,惹怒了山灵娘娘,才会被收走性命,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“山灵娘娘?可村长您昨天说的,是红月娘娘。”
王教授强压着恐惧,颤抖着追问,抓住了话语里的矛盾。
“不一样,不一样。”老村长含糊其辞,显然不愿多说。
“山灵司掌山林浊气,红月娘娘掌管祭祀姻缘,各司其职,互不干涉。
总归是冲撞了神明,才招来杀身之祸,剩下的客人们,务必牢守四条村规,安分守己,切莫再重蹈覆辙了。”
说完,他又摇头叹息了几声,念叨着“报应”、“作孽”,然后拄着拐杖,步履蹒跚地走远了,只留下一屋子满心惶恐的玩家。
食物
“什么山灵神明,全是鬼话!”
雷烈一拳狠狠砸在老旧的门框上,木屑飞溅,他脸色铁青,眼底翻涌着戾气和深深的不安。
短短一夜,两条人命就这么诡异地消失,尸骨无存,任谁都无法保持镇定。
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,一直沉默旁观的秦述,忽然微微侧身,靠近虞烬。
温热的呼吸几乎贴上虞烬的耳廓,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:
“不是山灵,是鞋找主。”
虞烬心头一凛,侧目看向他。
秦述的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细若蚊蚋,却清晰地钻进虞烬耳中。
“很久以前,有个新娘子,被活活埋在后山,下葬的时候,脚上就穿着那双绣花鞋,怨气经年不散,困在这村子里徘徊,偏执地要找替身。”
“谁捡了她的鞋,谁就是她选定的‘伴儿’,不分男女,强行算作她的新郎或者新娘,日夜纠缠,直到把人拖进地底,陪她长眠,那股怨气才能稍微平息一点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奇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