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恶狠狠地咬上了那近在咫尺的、带着冰凉气息的脖颈。
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,仿佛要将眼前这具身体连同其内的存在一起撕碎、吞噬。
秦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,但随即,那幽深的眸子里却亮起了奇异的光彩,像是得逞,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满足。
他甚至微微仰起了头,将更多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虞烬唇齿之下,仿佛在无声地邀请。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手指插进虞烬汗湿的黑发,与其说是推拒,不如说是一种暧昧的牵引,引导着那带着血腥味的啃咬。
粗糙的大红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,虞烬灼热的掌心触碰到一片冰凉细腻,那温差让他浑身一颤,动作有瞬间的凝滞。
秦述发出一声低低的笑,那笑声里带着痛楚,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他贴着虞烬的耳边,用气音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针,扎进虞烬混乱的意识里。
“别停啊……夫君……”
“你不是……想要解药吗?”
“就在……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虞烬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前一片血红,理智早已燃烧殆尽,只剩下想要教训这不断挑衅猎物的本能。
“呃——!”
一声压抑的痛呼从秦述喉间溢出,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。
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虞烬背后被汗水浸透的喜服布料,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。
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的影子,如同皮影戏中扭曲的鬼魅。
秦述像最致命的漩涡,紧紧吞噬着入侵者,让那汹涌的火焰得到一丝疏解,却又引来更猛烈的火海。
他则是陷入流沙的旅人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。
“看着我……虞烬……”
秦述声音破碎,却异常执拗,他抬起手,用沾着不知是谁汗水的手指,强行掰过虞烬不愿看他的脸,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。
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倒映着虞烬失控的模样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贪婪、占有,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。
虞烬在对方一声短促的惊呼中,恶狠狠地再一次咬上脖颈。
秦述笑了,那笑容艳丽而扭曲,如同黑暗中盛开的毒花。
后面的字,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。
无法理解
虞烬是被冻醒的。
与其说是寒意唤醒,不如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粘腻,混着手腕烙印传来、如同烙铁反复炙烤的剧痛,硬生生将他从沉睡里拽回神智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斑驳泛黄、结着蛛网的老旧房梁。
勉强撑着身子坐起,身下是硬实的木板床,铺着粗糙冰凉的草席,身上盖着一床霉味浓重的粗硬薄被。
身上依旧套着那套大红吉服,被人整理得齐整妥帖,盘扣一丝不苟尽数系好。
昨夜那场失控的荒诞与暴戾留下的痕迹还在,布料摩擦着皮肉,带着细微刺痛,身上几处隐秘的吮咬淤痕已然暗沉,藏在衣料之下。
周遭被刻意收拾过,空气中原本的劣质香料的浓重气息淡了大半,只剩老屋常年不散的阴冷潮气。
唯有手腕内侧的烙印,此刻滚烫发烫,随着他清醒过来,泛起规律又清晰的搏动,像第二颗诡异的心跳。
仿佛一条无形的冰冷丝线悄然成型,一头缠死在他腕间,另一头隐入虚空。
房间也彻底变了模样,昨夜摇曳的红烛、墙上歪斜的喜字尽数消失。
桌椅蒙着厚厚的积灰,整间厢房看着荒废许久、阴森古旧,只剩一缕极淡的冰凉气息萦绕不散,无声提醒着他,昨夜一切绝非幻觉。
就在虞烬暗自调动阴影感知周遭动静时,紧闭的老旧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被人从外推开。
清晨惨白稀薄的天光,裹挟着屋外更浓郁的阴冷雾气涌进屋中。
一道人影逆光立在门口,是秦述。
他已换下那身大红嫁衣,身着一袭暗红长衫,衣料质地温润,布着与嫁衣同源、隐晦扭曲的暗色纹路。
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侧脸,眉眼间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,浅色瞳仁在惨白天光里剔透疏离,又幽深得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。
他手中端着一个粗糙木托盘,上面摆着碗清粥、两个窝窝头,还有一碟原料不明的黑色酱菜。
步履从容走进屋内,姿态自然得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居所。
秦述径直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虞烬紧绷的脸上,唇角弯了弯,放下托盘,修长冰冷的手指下意识抬起,想要抚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,又似想触碰他微凉的脸颊。
虞烬眼神骤冷,猛地一掌狠狠拍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