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烬迅速取出指甲盖大小的高敏录音虫,启动后悄悄从门缝弹出,粘在对面墙壁的阴影里,完整记录下这段诡异歌声。
同时,他不再搜寻人类情绪,转而感知歌声本身的意图。
探入感知的瞬间,仿若触碰到冰冷粘稠的沥青,歌声表层的哀婉之下,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呼唤,似在寻觅特定存在,更像是一种媒介,负责筛选、引诱。
心智壁垒微微震颤,理智值悄然下滑,虞烬立刻收回感知,迅速关门反锁,他背靠门板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面色微白,眼神却愈发清亮。
歌声持续十分钟后渐渐消散,刺骨阴冷也随之褪去,走廊重归死寂。
虞烬收回录音虫,躺回床上,身体因寒意微微颤抖,大脑却在飞速推演,午夜歌声应该是副本核心机制,所谓的乘客失踪,必然与这有直接相关。
次日清晨,浓雾依旧遮蔽天光,船舱内灯火长明,早餐时分,全场气氛远比昨日沉闷,多数乘客眼底泛着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玩家们神色凝重,彼此交换着警惕的眼神。
早餐过半,那位气质空洞的华贵贵妇的侍女,惊慌失措地跑到船长与大副身边,声音低声急促。
片刻后,大副面色凝重地走上宴会厅小讲台,轻叩酒杯开口。
“各位乘客,抱歉打扰用餐。我方才得知,有一位乘客暂时失去联络,请各位不必惊慌,大概率是早起散步未归,船员已全力搜寻。
为保障安全,查明情况前,请各位留在公共区域,勿单独行动,如有线索即刻告知船员。”
措辞极尽委婉,可“失去联络”四个字,在这诡异航程中,已然等同于“失踪”。
餐厅瞬间哗然,低语声、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npc乘客面露恐惧慌乱,玩家们更是神色紧绷,目光不断扫视四周,紧盯船员与可疑npc。
黑石脸色阴沉,低声叮嘱身旁的小林,小林瞬间面色惨白,画家收起笑容,眼神闪烁不定,猎人放下刀叉,眼神锐利地看向讲台,情侣档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虞烬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牛奶,放下水杯,目光平静扫过骚动的人群,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沈酌身上。
沈酌正低声吩咐侍者事宜,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微微侧头,对上虞烬的视线。他脸上依旧挂着专业温和的笑意,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,随即转头继续处理事务。
可虞烬清晰捕捉到,沈酌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,平静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不安的氛围
失踪事件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,彻底搅动了表面的平静,也让水下潜藏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。
早餐在一种食不知味的压抑中草草结束,许多人选择尽快离开餐厅,仿佛那空旷奢华的空间里潜藏着无形的危险。
虞烬没有立刻返回舱房,他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,走到上层甲板。
外面的雾气似乎比昨日更浓了,粘稠地包裹着船体,能见度不足二十米,海水在船侧翻滚着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
空气湿冷,带着咸腥和……一丝极淡的冰冷气息,与他昨夜隐约嗅到的味道有些许相似。
他凭栏而立,目光投向那片仿佛永无边际的浓雾,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、几乎与海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,停在了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近的距离。
“虞先生,晨安。”
声音温和悦耳,带着特有的谦恭,却又奇异地平稳,穿透了浪声的阻隔。
虞烬没有回头,但已经瞬间锁定了来者是谁——那平稳得近乎空洞情绪,是沈酌,那位首席侍酒师。
他缓缓转身,沈酌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侍者马甲,身姿挺拔,手里托着一个空托盘,似乎刚完成某项工作。
无框眼镜后的褐色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此刻正带着适度的关切看着虞烬。
“昨夜似乎有些风浪。”沈酌微微颔首,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希望没有惊扰到您这位……敏感的艺术家。”
虞烬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平淡:“风浪与宁静,皆是航程的一部分,习惯了就好。”
沈酌镜片后的眸光似乎变得深邃些许,嘴角的弧度未变,却仿佛加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您说得是,只是在这片海域,习惯本身,有时也是一种奢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虞烬握着栏杆、指节微微用力的手,虞烬在暗暗抵御着雾气带来的诡异阴冷和精神上的些许压抑感,然后重新看向虞烬的眼睛,语气依旧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