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天边的云层比昨天更厚了,灰蒙蒙的,像一块巨大的兽皮铺在天上。
“会的。”闻淮舟温和地说,“我会留在这里的。”
祈芜的耳朵抖了一下,又慢慢地趴了下去,软塌塌地贴在头发上。
“哦,”他说,努力装作平常的语气,“那就好,你不要误会哦,我只是随口问一下。”
闻淮舟轻轻笑了几声,没有戳破口是心非的雪豹。
他就那么靠在石壁上,看着洞口的光落在祈芜的侧脸上,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
下面的草坪上,兽人们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,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。
闻淮舟的眼里只能看到祈芜。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理智了。但这种感觉,意外的很不错,他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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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在山洞里躲了小半日的闲。
祈芜一开始还与闻淮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说说火烈的腿,说说下面草坪上那些炸了锅的猫,说说雨季来了之后要做什么。
他的声音清清脆脆的,像小鸟啄木,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。
可没过多久,少年的眼皮就变得越来越沉。
最后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尾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掉了。
软绵绵仿佛在飘的声音完全消失了,山洞里只剩下洞口传进来的风声,和远处草坪上隐隐约约的喧闹。
祈芜睡着了。
他的下巴还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脸侧向闻淮舟这边,呼吸轻而均匀。
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小半张脸,几缕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闻淮舟原本在眺望远处的山巅。
天际线上,晴空已经快要消失了,乌云正在缓慢地堆积,一层叠一层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慢慢靠近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方向,但没有在看什么,只是在想事情。
然后,他的目光慢慢下移,最终落在了祈芜身上。
他看着祈芜的睡脸,看了很久。
闻淮舟的视线状似轻轻地扫过祈芜,像风掠过草尖,不留痕迹。
但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了很久,从祈芜微微蹙着的眉心,到他阖着的眼睑上那两道浅浅的弧度,再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