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猫是猫,大猫也是猫。
猫兽人可不是单纯只有小猫,还有很多大猫。
祈芜的大父商水的兽形就是一只格外威风的花豹,亚父白羽则是一只猞猁。
祈芜的毛发蓬松得像一团云,在草地上滚来滚去,把身上沾满了草屑和花瓣。其他小猫崽子也变成兽形,追着他的尾巴扑来扑去,闹成一团。
到了饭点,他就被大父或者亚父叫回家吃饭。
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样,舒舒服服的,什么都不用想。
只是有一点不一样了——饭桌上的东西变了。
他们从前最常吃的是烤肉和煮肉。
在猫族兽人的眼中,肉就是最好吃的东西,烤得焦香冒油,或者丢进石锅里煮得软烂,怎么吃都香。
但是最近,肉变得更好吃了。
祈芜盘腿坐在兽皮垫子上,嘴巴里塞得满满的,腮帮子鼓得像只藏了松果的松鼠。
“亚父,这个肉怎么是甜滋滋的?”他含含糊糊地问,嘴角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蜜色。
白羽笑着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蜜渍:“抹了点蜂蜜,又挤了果汁进去腌了腌,烤出来就是这个味道。好吃吗?”
祈芜拼命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又抓起一块肉往嘴里塞。
“这个汤也好喝!”祈芜端起石碗,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,汤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也顾不上擦,“大父,你放了什么进去?怎么这么鲜?”
商水声音低沉,像是大猫打呼噜:“几棵草……闻淮舟教的。”
祈芜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喝汤,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。
“还有一种茎块,听说放在肉里一起煮,肉烂得快,还去腥。”商水一边说一边往祈芜碗里又添了块肉,“改天试试。”
祈芜埋头苦吃,不吭声了。
等吃到肚子滚圆,连兽皮都勒得慌的时候,祈芜才心满意足地哼唧了一声,就地一滚,变回了兽形。
他的兽形还没完全长大成成年体,半大不小的有半人高,圆圆的眼睛,脸蛋似蜜糖,胡须一颤一颤的,是个格外漂亮的小雪豹。
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兽皮垫子上,肚子鼓鼓的,像揣了个小皮球,四只爪子在空气中胡乱蹬了几下,最后软塌塌地垂下来,尾巴慵懒地在身侧扫来扫去。
白羽把他捞起来,放在自己膝头上,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肚子。
祈芜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,整个猫都软成了一摊水。
“闻淮舟虽然名字奇怪,人也有些奇怪,”白羽一边揉着儿子的肚子,一边和商水闲聊,“但是会很多本领。他教大家盖房子,又教我们做吃食,他从前不会是某个族群里的大祭司吧?”
商水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可能。有时候他说出来的东西,我听都没听说过。”
祈芜的耳朵“唰”地竖了起来。
他趴在亚父膝头上,故意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,声音闷闷地说:“我讨厌他。亚父大父,你们也不要喜欢他。”
白羽捏捏儿子软乎乎的耳朵尖,不禁笑了:“这么讨厌他呀?”
“嗯!”祈芜用力地“嗯”了一声,尾巴却不自觉地摇了摇。
“可是我昨天看到他的时候,”白羽慢悠悠地说,“他还穿着你那件旧兽皮呢。浅灰色的那件。”
祈芜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。
那件旧兽皮!是他之前给他准备的,也确实是他亲手扔过去的。所以闻淮舟穿……也没有不对。
“反正就是讨厌!”祈芜把脸埋进亚父的掌心里,闷声闷气地说。他整只猫都红透了,可惜被银白色的毛盖着,看不出来。
商水性格耿直,听儿子这么说,便认真地点了点头:
“既然小芜讨厌他,那我们也不盖他教的那什么房子了。山洞里也很好,住了这么多年,习惯了。”
白羽揉揉祈芜的肚子,笑而不语。
祈芜的爪子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他想起了那座漂亮的大木屋,光滑的墙面,透光的窗户,还有围起来的小院子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住了好多年的山洞,虽然也很舒服,但到了寒季总是灌风,亚父每年都要拿兽皮堵好几回,挡了风,山洞里又很憋闷……
小雪豹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纠结。
过了好久,他才小声说:“大家都盖,就我们不盖……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商水说:“没事,不怕。”
祈芜急了,尾巴在身下拧来拧去,嘴巴张了张又闭上,闭上又张开。
他不好意思直说啊!
最后还是白羽解救了他。
白羽慢悠悠地开口:“还是盖一个吧。万一冬天冷呢,有个房子挡挡风也好。再说大家都盖了,就咱们家没有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