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短短半个时辰,便传遍了整个青溪村。
听说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要走,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,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便自发地聚集到了他们的院门外。
“齐公子!李少爷!你们……你们这就要走了吗?”
村长刘老汉拄着拐杖,站在最前面,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与焦急,眼眶红红的,“可是咱们青溪村哪里招待不周,委屈了两位?你们这一走,咱们这学堂里的娃娃可怎么办?这村子里的主心骨可就没了啊!”
齐珏看着这群淳朴善良的村民,心中也是万分不舍。这一年多的时间里,他在这里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纯粹。这些村民没有把他们当成高高在上的权贵,而是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亲人和邻里。
“老伯言重了。”齐珏走上前,温和地扶住刘老汉的手,微笑着解释道,“青溪村是个极好的地方,这里的山水养人,乡亲们更是淳朴善良。只是,家中确实传来了急信。我那在外地做学徒的孩子,马上就要正式接管家里的营生、成家立业了。这等人生大事,我们做长辈的,无论如何也是要赶回去亲眼见证的。”
听到是为了回家看儿子成家立业,村民们虽然不舍,但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,无法阻拦。
“原来是小少爷要成家立业了,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!”王大娘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将手里挎着的一个巨大的竹篮子硬塞到李玄烬的手里,“李少爷,咱们这穷乡僻壤的,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。这篮子里是咱们自家腌的野猪腿,还有几十个新攒的土鸡蛋,还有些晒干的野山菌。你们带在路上吃!这山路难走,千万别饿着!”
“是啊!齐先生,这是我娘连夜给您摊的葱油饼!”
“李教头,这是我爹昨晚刚去后山打的两只野鸡,您带着路上烤了吃!”
村民们纷纷涌上前来,将手里那些最为质朴、却也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,一股脑儿地塞进他们的行囊里。不过片刻功夫,那辆停在院子外面的马车上,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,甚至连车厢里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看着这一张张真诚而淳朴的脸庞,李玄烬那颗在刀光剑影中早已坚硬如铁的心,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涩。
他虽然身为帝王,但从小看尽了世态炎凉。即便后来登基称帝,那些大臣们的阿谀奉承,也是为了利益。他这辈子,除了齐珏,很少感受到这种不惨杂任何利益的、纯粹的善意。
“乡亲们的心意,我们领了。”李玄烬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抱拳,对着全村的百姓,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,“这一年多来,多谢大家对我们夫夫二人的照拂。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机会,我们定会再回来看望大家。”
齐珏则走到村长刘老汉面前,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厚实的包裹,郑重地递到他的手里。
“老伯,这里面,是我这一年来为学堂里的孩子们编撰的几本启蒙教材,从浅入深,皆已标注了拼音与释义。还有一套算学的入门图册。”齐珏的声音清朗而温润,“另外,包袱的最底下,有两百两银票。这是我给学堂留下的一点心意。待我走后,老伯可以用这笔钱去镇上请一位有学问的老先生来继续教导孩子们。剩下的钱,就用来修缮祠堂,或者给遇到荒年的村民们应急。”
刘老汉摸着那沉甸甸的包裹,知道那是齐珏留给青溪村最大的财富,顿时激动得双膝一软,就要跪下。
“使不得!齐公子,您这可是折煞老朽了啊!”
齐珏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:“老伯,咱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。孩子们是村子的未来,只要他们多认几个字,将来走出这大山,便能少受些骗,多几条出路。”
随后,李玄烬也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画着详细图案的羊皮纸,递给了村里几个最强壮的汉子。
“这是我改良过的几款农具图纸,还有一套简单的防御阵法。你们拿去给镇上的铁匠打出来,这农具能省下你们一半的力气。至于这阵法,平日里多带着村里的年轻人操练,若是遇到深山的野猪群下山,也能抵挡一阵。”李玄烬的声音依然带着那股不怒自威的霸气,但此刻听在村民耳朵里,却是无比的安心。
“多谢李少爷!多谢齐公子!”
人群中,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,随后,整个青溪村的几百号村民,齐刷刷地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。几个在学堂里跟着齐珏读书的孩子,更是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,抱着齐珏的大腿死活不肯撒手。
“齐先生!您别走!虎子以后再也不调皮了!我一定乖乖背书!”虎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那张黑黝黝的小脸上满是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