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沈淑妃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垂死挣扎的哀求。她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,膝行着向前爬了两步,“臣妾真的不知那是陛下的御笔啊!若是知道,借臣妾一万个胆子,也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胡言乱语。臣妾……臣妾只是太关心太后娘娘的祈福之事,是被这贱奴给蒙蔽了!”
她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名叫小李子的小太监脸上。尖锐的赤金护甲在太监脸上划出几道深可见肉的血痕。
“是你这个瞎了眼的狗奴才!是你污蔑齐婕妤私通外男,是你蒙蔽了本宫!”
小李子被打得眼冒金星,满脸是血,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:“娘娘饶命!陛下饶命!奴才只是收了长信宫的银子,照着翠儿姑姑吩咐的话说啊!奴才什么都没看见,奴才冤枉啊陛下!”
狗咬狗的戏码,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上显得尤为滑稽而凄惨。
李玄烬冷眼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厌恶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夜色。他大半夜冒着风雪去玉芙宫代笔,是为了护着心尖上的人,结果却成了这帮奴才和毒妇嘴里的秽乱宫闱。
“够了。”
李玄烬冷冷吐出两个字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,让沈淑妃和小太监瞬间噤若寒蝉。
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李玄烬看都没看那个小太监一眼,轻描淡写地定了他的生死。
几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立刻上前,动作利落地卸了小太监的下巴,堵住他即将出口的惨叫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太和殿。殿外的风雪中,很快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,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,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沈淑妃浑身抖如筛糠。她知道,小太监一死,下一个就轮到她了。她猛地调转方向,扑向了端坐在上首、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。
“太后娘娘!您救救臣妾!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臣妾真的是被蒙蔽的,臣妾绝无监视陛下之意,求娘娘开恩啊!”沈淑妃哭得梨花带雨,头上的钗环散乱,哪里还有半点协理六宫、不可一世的威仪。
太后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睛,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女人。
若只是后宫妃嫔间的争风吃醋,太后或许会出面斡旋一二,毕竟沈家在前朝还有些势力。但沈淑妃千不该万不该,把手伸得太长。监视帝王行踪,这是触犯了皇权最不可饶恕的逆鳞;当众指认皇帝的御笔为“粗鄙狂徒”,更是将皇家的颜面放在地上狠狠踩踏。
太后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看透世事的冷硬:“淑妃,你今日,确实太僭越了。后宫不得干政,更不得窥探圣踪。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。你既然敢做,就该想到后果。哀家保不了你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沈淑妃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她颓然地跌坐在地,眼神中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光亮。
李玄烬不再看她,转身走上御阶,衣摆带起一阵冷风。他站在龙椅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,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刃,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沈氏失德,窥探帝踪,构陷宫妃,大不敬于前。念其入宫多年,免其死罪。”李玄烬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“即日起,褫夺‘淑妃’封号,降为正五品沈贵人。收回协理六宫之权,迁出长信宫,即刻幽禁翠微居,非死不得出!”
从正一品四妃,一撸到底,直接降为末流的贵人,剥夺宫权,幽禁冷宫。
这不仅是削了沈氏的脸面,更是彻底断了前朝沈家在后宫的所有指望。大殿内的嫔妃们纷纷低下头,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这雷霆之怒波及到自己身上。
“陛下——!”沈贵人绝望地惨叫出声,急怒攻心之下,双眼一翻,竟是直接晕死在了大殿的青砖上。
“拖下去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李玄烬面无表情地挥了挥袖子。
就在两名太监上前,准备将昏死过去的沈贵人像倒垃圾一样拖走时。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、宛如一抹清冷月光的齐珏,突然动了。
盛宠
“慢着。”
齐珏的声音清冽如泉,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内,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玄烬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他。只见齐珏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,没有丝毫胜利者该有的张狂与得意,反而透着几分隐忍的悲悯与忧心。
他缓缓越过安全的地带,走到大殿中央。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,他掀起牙白色的锦缎衣摆,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,正对着高台上的帝王与太后。
“齐珏,你这是做什么?”李玄烬眉头微蹙,心底涌起一丝不解。这毒妇刚刚才想置他于死地,让他身败名裂,他难道还要替她求情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