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乃天汉骁骑将军孙廷萧!”
阿敏正杀得满眼血红,忽然听到这声如惊雷般的断喝,再抬头一看那面迎风招展的“孙”字大纛以及马背上那个气度不凡的汉人将领,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心中狂喜。
“哈哈哈!孙廷萧!竟敢送上门来!”
阿敏隔着乱军遥遥指着孙廷萧笑道:“我乃建州猛将阿敏!今日合该我立奇功!孙廷萧,交首级来!”
说罢,阿敏竟是彻底放弃了指挥建州兵结阵,不顾一切地排开乱军,直奔孙廷萧的方向猛撞过来。
看着那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胡虏悍将,孙廷萧不禁莞尔。
“一介莽夫,也敢在孙某面前作势!”孙廷萧将目光瞥向身侧,以手虚指,“谁替我拿下此贼?”
“将军且看好戏!看末将擒建州鞑子献于麾下!”
话音未落,杨大眼已如离弦之箭般策马蹿了出去。
只见他挥舞大刀,借着马匹交错的冲势,迎着阿敏的刀口磕了上去!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发疼。
阿敏何曾料到敌阵之中却有如此悍将,两刀相交的瞬间,只觉得双臂一麻,虎口瞬间崩裂,手中的重刀险些脱手飞出。
“好大的蛮力!”阿敏心中大惊,刚想收刀回防。
可杨大眼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,第一刀荡开敌刃后,杨大眼竟是直接弃了刀招,借着两马错镫的瞬间,轻舒猿臂,一把薅住了阿敏后背的甲绦!
“给老子下来!”
伴随着杨大眼一声暴喝,饶是阿敏人高马大,也竟被他从马背上拔了起来,狠狠地砸向了地面!
阿敏连人带甲摔得七荤八素,嘴角流血,刚想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哪跑!”
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周处,犹如南山猛虎飞扑而出,又如卧波蛟龙游身速进,一脚踩在了阿敏那戴着头盔的脑袋上,将其整张脸都闷进了烂泥里。
随后反剪其双臂,只听得“喀嚓”一声脆响,直接卸了阿敏的胳膊关节,生擒活捉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阿敏狂傲冲锋到被踩在脚底,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三个回合。
一直跟在阿敏后方不远处的孔有德,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这仗没法打了……孙廷萧不是人,他手下也都是怪物!”
孔有德再也不管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建州兵和自己的亲卫,调转马头,甚至不惜踩踏着己方士卒的身体,拼命地朝着东南方向逃窜而去。
孔有德在乱军中跌跌撞撞,营里到处都是绊马的木桩和烧塌的辎重,战马根本跑不起来。
他身边的人越跑越少,从乱战的地带狂奔出来,就在他以为终于要摸到营盘边缘时。
绳子绷紧带来的细微震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。孔有德还没来得及低头,便觉得身子前仆,马蹄失重。
一条绊马索拉直,把他战马的前腿揽住。
战马发出一声“希律律——”的悲鸣,前蹄下跪,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向前狠狠扑倒。
孔有德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从马背上被重重地甩飞了出去,滚了七八圈才停下,摔得他眼冒金星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。
“抓住那厮!他穿着大将的铠甲!”
黑暗中,几个手里提着长杆挠钩的年轻汉子扑了上来。
这是张献忠麾下最精干的几个捉生将,他们对于这种乱战摸鱼、生擒落单将校的手段,简直是轻车熟路。
孔有德刚挣扎着想爬起来抽刀,一柄带着倒刺的长杆挠钩便勾住了他脖颈后的甲片缝隙。
“哎哟!”
孔有德惨叫一声,那倒刺虽未入肉,却带动战甲卡着喉管往后一拽。
他整个人被迫仰面倒下。
紧接着,七八只穿着草鞋的泥腿子便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胸口、手腕与脸上,两柄镰刀直接架在了他的眼珠子跟前。
“大王有令,逮活的!绑了!”
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用绳子将孔有德捆得如同一个结实的粽子。
这大燕的降将、堂堂幽州兵统领,就这般极其屈辱地倒在了一条暗沟里,连半点武将的反抗都未能施展出来。
“阿敏与孔有德皆被生擒!”
“敌将已擒!敌将已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