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上。”
三个字。不大,但稳。像晨光落在银杏叶上,不烫,不烈,只是暖。
白泽转身走出卧室。客厅里很安静,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。
他走到茶几前面,蹲下来,拉开抽屉。抽屉里很整齐。一盒回形针,一本便签纸,几支备用的签字笔,一把小剪刀。
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药瓶,瓶身是半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满满的大半瓶药片。
他把药瓶拿起来,瓶盖是儿童安全盖,需要往下按着才能旋开。
他没有旋开,只是把药瓶握在掌心里。药瓶不大,比他掌心还小一圈。
他握着它,拇指在瓶身上轻轻蹭了蹭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回卧室。
陆清辞还坐在床上。右手覆在后腰上,指尖慢慢地揉着。
他看见白泽手里那个白色的药瓶,唇角又弯了弯。
“放进行李箱侧袋吧。”他说,“好拿。”
白泽蹲下来,把药瓶放进侧袋最外侧的夹层里,和陆清辞的保温杯并排。
拉链拉上。他蹲在那里,手还搭在拉链上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陆清辞的手从后腰上移开,落在白泽的头顶。
白泽的发丝在他掌心里微微颤着,很软,比读博时长了些。他把手掌覆上去,拇指在发旋处轻轻揉了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白泽站起来,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。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滚动声。
沈惊云把床头柜上那袋牛奶和面包拎起来,又放下,又拎起来——最后还是放下了,他知道师父路上吃不了这么多。
周青寒把陆清辞的保温杯从书桌上拿过来,拧开盖子看了看,水是满的,小云早上走之前灌的。
他把盖子拧紧,放进侧袋里,和止疼药并排。
白泽推着轮椅走到床边,弯下腰,把陆清辞从床上抱起来。
师兄在他怀里微微蜷着,深灰色棉质衬衫贴着他的灰色正装衬衫。
他把他放进轮椅里,坐稳。陆清辞低头理了理裤管——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压了一夜,边缘有些皱了。
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把褶皱抚平,然后折叠好,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。
白泽把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拿过来,展开,盖在他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