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妄唇在抖,一下又一下,摩挲着江千岁温热的嘴角角。
江千岁视线重叠到无法聚焦,在模糊的轮廓中,她隐约看见对方翕动的睫毛,和眼角染上的一抹浅红。
“呃!”
一吻结束,裴妄就像是受到惊吓后慌忙逃窜的小兽,喉间传出声低低的闷哼。他的掌心压进床面,与江千岁拉开一条手臂的身位。
裴妄滚烫的红潮从耳尖漫到被睡衣遮住的脊背,绷紧的下颚线微微抖动,费了半天劲才磕磕绊绊憋出一句话:
“现在…现在还想不起来吗?”
柔软的触感顺着细腻的肌理蔓延,一股又一股酥麻的热意涌进江千岁空白的大脑。
被亲之后的羞愤、甚至蕴藏一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窃喜在心头交汇融合,堵在怦怦直跳的胸口无处发泄,最终化作闭眼后的爆发:
“想起来了又如何!我那天是醉酒后无意亲的你,换作别人来也一样!可你呢?你在清醒的状态下亲了我!裴妄,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?别以为你亲我一口能代表什么,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!”
她肩膀急促地上下耸动,撑直时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直线。
裴妄在她声音响起的那刻就惶恐抬头,目光碰撞的瞬间,江千岁明亮的瞳仁倏然震颤。
大片血色从双颊点点晕开,好似夕阳的红霞无声漫进脸庞。
说完江千岁就后悔了。
她清晰地看见裴妄眸底的碎光在短暂扩张后迅速消逝,漆黑的瞳仁下宛如一潭死气沉沉的阴水,那是情绪愤然后,迟来的压迫。
“你是说…换作别人也一样?”
裴妄双臂隐隐凸起几根分明的青筋,面向她方向俯身。周身散发出的侵略感像是张无形收拢的大网,将江千岁桎梏在他的世界里。
“你…你怎么了?”
裴妄从没露出过这种神情,哪怕是他将拳头砸向学长、砸向前男友的那刻都只带着发泄的怨恨。
可现在他看向江千岁的目光,暗漾着毛骨悚然的阴鸷。
仿佛在看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不敢反抗的猎物。
柔嫩的心房被他牢牢抓握在手心,江千岁呼吸都带着几分缺氧的急促。
裴妄眉头微不可觉地瑟缩一下,他咬紧牙关,冰凉的声线落在她通红的耳尖,尾音却裹挟难以掩饰的颤栗:
“我怎么了?江千岁,你当我在过家家吗?那天亲完后就一直躲我,现在还说什么换作别人也一样?喝醉后就可以随便向男人投怀送抱吗?难道在你眼里对感情的态度就那么潇洒?把我的感受就那么不当回事?”
一连串的质问将江千岁内心深处的慌乱全数勾出,抬眸时只剩躲避的羞赧。她摇摇头,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只剩下结结巴巴的辩解:
“不是这样的!我…我要是真对感情随便,那么多年来早就男友…男友成堆了啊!倒是你在这叽叽歪歪说个不停!喝醉后本来就容易迷糊,那个吻只是意外!至于抓着我不放吗…啊!”
江千岁话音未落,纤细的手腕被裴妄猛地攥紧拉到半空。他眸底蓄满一层薄薄的水雾,与江千岁骤缩的瞳孔撞个满怀:
“既然你觉得我抓着不放,把别人初吻随便夺走还装作一副很松弛的样子。那我倒要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没感觉,是不是真能那么洒脱!”
“你个混蛋说什么呀…唔!”
撬开齿关的瞬间,铺天盖地的炙热沉沉压下。
湿润的舌尖毫无征兆地勾住她温软的小舌,与之辗转吮吸。
唇瓣相贴的纠缠中就连周遭空气都变得稀薄,江千岁攥紧他的领口,眼睫轻颤。
没有娴熟的技巧,只有男人满腔执拗的笨拙索取。
津液交融的湿滑感在彼此黏腻的水声中无限放大,细密的痒意攀上喉管。
江千岁本能地想收回舌尖却被对方缠住轻咬,只能无力承受着他的掠夺。
好热…啊哈…这是接吻的感觉吗?黏黏糊糊…但又好软…不行…我不能这样!
周遭在放空,视线所触及到的一切物品都在江千岁眼中变成模糊的重影。
她仿佛什么也看不见、什么也听不见。
唯有舌尖相碰时酥酥麻麻的颤意让她意识到,原来这不是梦境。
她真的被争吵多年、谁也不肯让谁的冤家裴妄强吻了。
许是长久的共感让两人的身体在真实的亲密中达成默契,唾液顺着纠缠的唇齿缓缓淌下。
江千岁无意吐出一截舌尖,又被裴妄咬住,黏黏糊糊地吸吮着:
“呲溜…呲溜…”
“唔…滚…哈…”
趁着空隙,她好不容易从喉间艰难挤出几个字,却因为软绵绵的语气而毫无说服力。在裴妄眼中,这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呻吟。
随着一阵天旋地转,脊背深陷柔软的床垫。江千岁被裴妄蛮横地压在身下,敛缩的瞳仁中倒映出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:
“现在…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?”
裴妄掌心拢进侧脸的刹那,一股接一股的热浪从尾椎深处散开,将她拖进滚烫的春潮里。
江千岁知道,事情远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