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让声音听着自然,她扣着手心,几乎用掉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这两句话。
不想哭,不想让他看见,说完就要走,却被程寅拦住。
眼泪实在不争气。
就在他伸手的刹那,直直落下,掉在劲瘦的胳膊上。
他胳膊瑟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似的。
她匆忙抬手去擦,手掌还未触到皮肤,被他反手抓住。
万朵懵了一下,人已经跌进他怀里。
额头抵在温暖结实的胸膛,鼻腔里都是沐浴后的清新香气,是她想念了许久的怀抱。
可不知为什么,觉得好难过。
“怎么还哭了?”
声音在头顶响起,不似刚刚的冷硬,万朵不知道怎么回答,也根本没有办法说话。
像小时候比赛得了第四名,高兴的回家求表扬,得到的却是一顿批评。
想不通,到底哪里做错了。
卧室拉着白纱帘,轻柔的光线下,两人站在狭窄的门口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他柔声说着。
同时迅速在脑中复盘,不认为自己那句话说得不对,可胸口又湿又烫,又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姑娘。
十恶不赦的那种。
他没哄人的经验,只能连说了两声“别哭了”。
依然无效。
他叹了一口气,转换思路。
“你饿不饿?”
胸前的抽泣声果然小了许多。
程寅立刻跟进:“万朝旁边开了一家西餐厅,牛排不错,要不要去试试?”
万朵早饭没吃,刚刚的泡面也只吃了两口,肚子早就饿了。
可要是抬头,涕泪横流的丑样子就暴露了。
她不吭声,一动不动靠着他。
程寅继续上策略:“我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,又飞了十几个小时,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,你陪我一起吃个饭吧?”
这话成功引起了万朵的好奇。
她仰起头,泪珠还在脸上,“新加坡到南城,要飞那么久?”
“我从伦敦飞回来的。”程寅暗叹一声,觉得她说得对,确实有必要把行程告诉她,总不能别人问起的时候,连他这位太太都不知道他在哪儿,“以后让刘禹琏把我的行程都发你一份。”
万朵果断摇头,“不要。”
程寅挑眉。
“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事,”万朵抽了抽鼻子,小声嗫嚅着:“我想你亲口告诉我。”
哭过的声音又软又糯,他低头凝视怀里的小姑娘。
眼尾和鼻尖俱红,睫毛还粘着水珠,仰着小脑袋,有种娇憨之态。
像在撒娇讨糖的小女孩儿,与职场里大波浪高跟鞋的女精英截然不同。
不由自主,多看了几眼。
这么久不回答,万朵以为他不同意,垂下眼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