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他看出万朵不自在,回城里的公寓处理了一晚上工作,正好可以腾出时间今天送她去车站。早上回来,看见门口万朵的短款白色羽绒服还在,知道她没走。
他进门时,徐姨才刚刚起床。
和徐姨打了招呼,告诉她不用准备自己早餐,只要在万朵出门前叫醒他就行。上到二楼,看见客卧的房门紧闭,猜她应该还在睡觉。
回到房间脱了衣服,忽然听见卫生间里有冲水声。
这卫生间只有他一人用,万朵的客卧里也有独立卫生间。他觉得奇怪,下床重新穿衣,刚穿上西裤,弯腰去捞扔在一旁的衬衫,就听见门响。
回头,就看见小姑娘顶着一头乱发,迷迷糊糊走进来。
刚睡醒,白皙脸蛋上的印子还在。
走了两步,她缓缓睁开眼睛,怔在原地。
他皱了皱眉,猜她该是走错了房门,刚要出声提醒,就见她流了鼻血。
“现在七点一刻。”万朵看了自己的腕表,报时给他。
程寅算了一下时间。
“还有多少资料要处理?”他问着,抽了纸巾去擦地板上的血迹。
万朵看着躬腰蹲在地上的程寅,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在此之前,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,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娱乐公司总裁,会蹲在地上擦地。
见身后没声音,他回头,看她的鼻子。
万朵忙说:“三排书柜看了半排,还有两排半。”
“都要看完吗?”
“尽量吧。”谁知写的时候用不用得上,万一有用呢。
程寅站起身,把纸巾丢进垃圾桶,盯着她的黑眼圈说:“你去睡觉,我帮你弄。”
万朵还捏着鼻子,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他看着有些滑稽,指了指她的鼻子,笑说:“应该可以了。”
万朵把手缓慢地拿下来,的确没再出血。
“呼——”
两人不约而同舒了一口气。
万朵心中一动,他在紧张她?
她抬眸去看他,只见他眸色沉沉,也在毫不避讳地看她。
心跳蓦地加速。
在这个凛冽的严冬清晨,快得像刚跑了三千米。
“不,不用了。”她结巴了一下,努力稳定心跳。
“你着急吗?我可以拍了照片,晚点传给你。”
万朵想过这个方法,只是觉得太麻烦他。他那么忙,哪有时间帮她一页一页翻书,找到有关昆曲的描述,再拍给她。
再说,她可以判断是否需要,然后再决定是否拍下来。而他不能,他得把所有记载都拍下来。
那样更累,更耗时。
“不用了,”她说:“你能帮我找到这些资料,已经很感谢了。”
再笨也知道,这些一定是他特意为她收集来的。
想了想,她也只是在南城和他闲聊时,随口抱怨了一句资料难查,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上。
“不用谢。我也只是不想让别人说我的女朋友,大学肄业。”
万朵:“……”
就……无语。
刚刚的感动,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