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说说,红的好还是白的好。”
我说:“红的。”
“呸。”她说,“就会嘴上说。”
船还在走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
“宝宝明天要打发星怜出城,爱月也要跟着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安排星怜去城外布庄送绣样,一送三天。她是故意接这么远的活,就为找借口清明不让星怜去阮家上坟,那丫头还不知道那天的事。”
我真没想到宝宝她居然会这么解决这问题,难怪一直没见她上门求我,我白期待了。
“那明年呢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明年的事,明年再说呗。”她叹口气,“说不定到时候星怜就嫁人了。”
她看我一眼,“也说不定有人就看不下去,帮她解决了。”
我这会没心思和她打机锋,想着宝宝这事,越想越好气,但又觉得好笑。
她那堵墙,我算是看清了。等她上门,是等不来的。
雪娘看我没回话,把两只脚收回舱里,用裙子盖住,也不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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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在湖东的假山脚下停住。
这座山是园子里最高点,主体用尧峰石和土堆成,一层一层盘旋往上,四周种着竹子、松、桂。
山脚开着一个洞,洞口垂着藤,黑糊糊的,看不进去。
“这洞里有一条路,一直通到半山腰。”我说,“今天不进了,改日再带你。”
“稀罕么。”她随口回了一句,却仍往藤蔓掩映的洞口瞟了一眼。
上山有石阶,一段宽一段窄,像是没修完。给我建园子的那位山人说这是什么“自然野趣,天然无饰”,呸,我看就是偷懒省工。
她走在前头,一只手还提着裙角,已经上去七八阶了。
“你慢些。”我说。
“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。”
走到半山,路边拐出一条小溪。溪水清澈,里头养了金鱼,红的白的,一群群,顺着水流往下游。
她停了。
“这是什么溪?”
“鱼溪。从山上一直流到湖里。”
“水怎么来的?”
我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,“山上有个蓄水池,有人打水送上去,再流下来。”
她惊异地睁大眼睛,估计想不到有人会做这般无聊的事情。
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,伸手进水里想捞,鱼一下散开,绕开她的手又聚回来。
她笑了一声,站起来拍拍手。
“你养这鱼做什么?”
“看着好看。”
她说:“你这个人。”
再往上走,日头就晒不到了。
山顶上是一整片葡萄架,老藤盘绕,新抽的叶子已经铺开,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,地上一片一片的光。
架子底下是绿绒绒的草地,细细软软,我拉住她示意把鞋脱掉,她照做了,光着脚踩了上去,草往下微微陷了一点。
她站在草地上,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。
草地中央铺着一张毯子,毯子边上摆着石桌、石凳,凳上都垫了垫子。毯子跟草一个色,远看分不出哪儿是草、哪儿是毯。
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,又弯下腰去摸了摸。
“这不是苏州的手艺。”
“波斯的。”
“波斯?”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,站起来,“这么一张,抵大成半年工钱吧?”
我笑笑,“半年可不够。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