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这一路上,有凹凸不平的减速带。
她推着轮椅,步伐又过于慌乱,一个不慎,轮子被减速带凸起部分绊了一下。
“啊——”
轮椅一整个向前翻去。
卫喜坐在上面,没有丝毫防备,重心倏地就往前倾倒。
她愕然瞪大眼睛,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体。
但什麽努力都只是徒劳。
卫喜的手臂肌肉萎缩严重,早已不能在她摔倒的时候丶支撑住自己的身体。
“咚”地一声响。
眨眼间,她已然重重摔到了地上。
连同翻倒的轮椅丶飞出去的雨伞。
雨丝如注,地面上积起水洼,瞬间将衣物浸透。
卫喜爬不起来,只能狼狈地趴在雨里,等别人挪开压在她身上的轮椅,来将她扶起。
而那个人却不是苗玉。
苗玉踩着水滑倒,肩膀砸到地上,自己也摔得不轻,半天没能站起来。
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向她伸过来。
苗玉皱着眉仰起头,见到来人,愣了一下,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吧?”
男人力气大,轻轻松松一把把她扶t起来。
把伞交给她之後,复又去搬轮椅,再抱起卫喜。
猝不及防间,卫喜落入了温暖的怀抱。
雨太大,不过这麽一会儿功夫,她的睫毛上也挂了水珠。
视线变得不那麽清晰。
但卫喜还是很快认出了抱她的人。
是纪文渊。
“……”
自从得病以来,似乎没有哪一刻,比此刻更令人绝望。
这是卫喜的自尊心毁灭的时刻。
她浑身湿透,冷得不得了,导致脸色苍白,嘴唇也是雪白。
但,却因为尴尬,浑身都不住地发热颤抖起来。
纪文渊并不能感知到卫喜的情绪,只是指挥苗玉,把车门打开。
出租车早就开走了。
他的车停在稍近一些的位置,三五步就能到。
等苗玉拉开车门,纪文渊把卫喜塞进了後座。
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卫喜浑身的脏水丶会不会弄脏他的车,只是和气地从後面扯来毛毯,盖到卫喜身上,说:“你那条毯子湿了,盖这个吧。是新的。”
说完,纪文渊反手阖上车门,又让苗玉坐上副驾。
而後,自己大步跑进雨里,去人行道上搬卫喜的轮椅。
下一秒,苗玉回过头,与卫喜四目相对。
“……”
一时之间,没人说话。
车内暖气很足,几分钟,就驱散了秋末初冬的寒意。
苗玉用餐巾纸擦了擦头发,深吸一口气,终于率先开口:“早知道今天下雨,应该麻烦殊源过来帮一下忙。”
闻言,卫喜蹙起眉,拢着毛毯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“以丶後丶不丶要丶再丶叫丶冷丶殊丶源……来丶了。”
如今,她发音很困难。
口齿也不甚清晰。
但这句话说得很慢,也没什麽歧义,不容人听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