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喜点点头。
然而,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天,又是医院门口,网约车排队要40分钟以上。
两人等了许久,都没有司机接单。
没办法,苗玉去预检台借了把伞,打算去医院门外试试拦出租车。
三院门诊部五点结束。
此刻,时间已然不早,她们在这里避雨也待不了多久。
至少不可能等到雨停。
没办法,卫喜只好目送苗玉打着伞跑出去。
外头实在风大雨大。
没一会儿,苗玉的伞被吹得东倒西歪,连带着,半边身子都湿透。
渐渐地,她的身影消失在密密实实的雨幕中。
卫喜垂下眼,抿了抿唇。
接着,动作十分缓慢地从毯子底下拿出手机。
她点开和边棠的聊天框,噙着泪,打字回复道:【恭喜你。】
但卫喜并没有回答能不能见一面的问题。
毫无疑问。
是绝对不能的。
……
大约一刻钟後。
苗玉又匆匆回到门诊楼。
她把伞拿给卫喜,让她撑在轮椅上架好,自己则是推着把手,赤裸。裸地冲进了瓢泼大雨里。
见状,卫喜皱起眉,嘶哑地喊了一声:“妈!”
雨声太吵。
但苗玉还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。
于是,她也扯着嗓子回应她:“出租车就在外面等,我们要快一点。你自己好好撑着伞,妈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。没事的。”
“啪嗒。”
“啪嗒。”
为了方便照顾卫喜,苗玉早就不穿她喜欢的小皮鞋。
现在,她到哪儿都是最简单利索的运动装运动鞋,随时准备好把生病的卫喜背起来往前走。
但运动鞋踩在雨水中,也是有声音的。
卫喜越听越难受,默不作声地垂下头,指甲几乎压进手心里,似乎要生生地抠出血来才能罢休。
好像,哪里掉落下来的一根枝杈,生生贯穿了她的心脏。
在高三那年,在那个陈旧的楼道里,在纪屿对她说“永远不会原谅你们”的时候,卫喜天真地以为,她和苗玉,就是互相绞杀的两根藤蔓。
她们相依为命,又将对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,难以收场。
但此刻,卫喜清晰地意识到,是她这个“讨债鬼”,从出生那一刻起,日复一日丶年复一年地在绞杀着苗玉,汲取她身上的养分,赖以为生。
因为苗玉爱她,胜过爱自己。
“……妈。”
这一次,卫喜的音量很低,但苗玉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声音。
苗玉往前小跑的步伐不停,嘴上也没忘记回应她:“小喜,有什麽事我们上车再说好不好?”
闻言,卫喜默默将“别管我了”这四个字,咽回了肚子里。
很快,两人冒雨跑出了医院大门。
往常,出租车不愿意绕进医院里,都只停在门口的马路边上接送客。
偏偏到了下雨天,路边连一辆车的影子都见不到。
苗玉拦到的那辆车在三十米开外。
司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,看到两人之後,按了好几下喇叭。
苗玉生怕车开走,连忙说:“我们要快点了。”